李青云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保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建成的手还在抖,掌心火辣辣地疼。他看着儿子肿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滚。”
李建成的声音哑了,透着股子心灰意冷的疲惫:“从今天起,别叫我爸。我李建成一辈子清清白白,没你这种满身铜臭、六亲不认的儿子!”
“断绝关系是吧?”
李青云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怨毒,带着不屑,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又翻脸无情的败家子。
“行!李主任,这话可是您说的!”
李青云指着李建成的鼻子:“那咱们就去公证处!把字签了!以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当您的清官,我赚我的黑心钱,咱们谁也别耽误谁!”
说完,李青云转身,一脚踢飞地上的瓷片。
“我们走!”
他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海水,瞬间散开,给这位煞神让出一条路。
李建成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瓷片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
血珠冒出来。
他没管,只是死死攥着那块碎片,直到关节发白。
……
半小时后。
市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赵铁军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纸。
那是从史志办那个眼线发来的情报汇总。
上午九点十分,李青云索要房产抵押未果,摔碎古董花瓶。李建成当众掌掴其子,宣布断绝父子关系。李青云愤然离去,扬要去公证处。
“呵。”
赵铁军放下纸,端起茶杯吹了吹。
“有点意思。”
他抿了一口茶,茶叶的苦涩在嘴里散开。
站在对面的秘书低声问道:“部长,这是不是苦肉计?”
“是不是苦肉计,重要吗?”
赵铁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重要的是,李建成急了。狗急跳墙,才会咬人。他越是想撇清关系,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越说明那几十亿资金来路不正。”
赵铁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但在他眼里,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既然他想演这出大义灭亲的好戏,那我就帮他搭个台子。”
赵铁军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冷笑。
“通知下去。”
“明天的干部任前公示听证会,我要亲自主持。”
“还有,给纪委的老张打个电话,让他带上人,明天也去旁听。”
秘书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门关上了。
赵铁军重新坐回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
那是关于李建成任职的最终否定意见。
他拿起钢笔,在那行“暂缓”的字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李建成啊李建成。”
“你想弃车保帅?”
“可惜,这盘棋,我要把你的帅也吃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