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东。
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屋顶破洞漏下的一束惨白月光,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积尘。
“呜~呜!!!”
一个穿着差役服的年轻汉子被麻绳死死捆缚,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闷哼。
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扭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盯着月光下那个磨刀的身影。
嗤~
一个身形精瘦、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半蹲在月光边缘的阴影里,手中一柄尺长的尖刀,正反复打磨着。
他缓缓举起刀,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刀锋在月色下流淌着寒芒,刃口薄如蝉翼,吹毛可断。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狗!”
严刀的声音沙哑干涩,而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差役。
“要不是当年被你们这群狗官,逼得老子走投无路!呵!”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子何至于要用你们这些狗杂碎的心,来吊着这条命!”
他俯下身,刀尖轻轻抵在年轻差役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差役浑身僵直,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所以,要恨,就恨那些把你推出来巡夜的狗官吧!”
噗嗤——
没有半分犹豫!
刀锋刺入皮肉!
严刀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旋、一划。
一个完美的圆形切口瞬间在差役的胸膛绽开,滚烫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喷溅而出!
“呃~”差役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那被切开胸腔里,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暴露无遗。
严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正要探向那颗温热的心脏——
呼啦!
屋外,一阵极其突兀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谁?”严刀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手腕一抖,尖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向声音来源的窗外。
笃!
飞刀落空,屋外空无一人。
“被发现了?”严刀心头剧震,毫不犹豫,足尖一点,扑向最近的门口。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刚冲出破败门框的刹那。
呜——
一道鞭腿,早已埋伏在侧,从门侧阴影中横扫而出。
目标直指严刀太阳穴,时机、角度、力量,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严刀神色一惊!
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凭借多年亡命生涯锤炼出的本能,双臂交叉,死死护住头侧!
砰——
严刀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双臂之上。
那感觉,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
双臂剧痛欲折,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整个人被这巨力逼退,撞在土墙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咳~噗!”严刀喉头一甜,双臂更是火辣辣地疼。
低头一看,小臂上赫然印着两道深紫色的淤痕。
“好凶猛的力道!”他惊骇地抬头,死死盯住门口那个堵住去路的高大身影。
月光勾勒出对方魁梧如山的轮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嗜血!
来人正是意外发觉此地的陈断。
不待严刀喘息,陈断一步踏前,腰胯拧转,右拳出膛,轰向严刀面门。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速度的直拳。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速度的直拳。
“欺人太甚!”严刀惊怒交加,强忍双臂剧痛,再次交叉格挡!
轰——
又是一声闷响!
严刀只觉得一股更甚之前的狂暴力量狠狠压下。
他闷哼一声,双脚竟被硬生生推着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后背再次重重撞在墙上。
“妈的!要不是老子之前被那群鹰犬伤了肺腑,岂容你这般放肆!”
严刀眼中凶光爆射,彻底被激起了亡命徒的凶性。
他猛地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左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看似缓慢无比的轨迹,缓缓向前推出。
虚寸掌!
这是他的家传绝学。
此掌法精髓,在于示敌以虚,内蕴雷霆。
掌势看似缓慢轻柔,实则内力早已在掌心高度凝聚压缩,化作一点无坚不摧的锋芒。
如同藏在棉花里的毒针,一旦接触,内力便会如跗骨之蛆般瞬间透入敌人体内,专破经脉,摧心断肠。
乃是阴狠毒辣的绝杀之技。
严刀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已大致摸清:
眼前这魁梧汉子力量虽强得惊人,但内力修为并不深厚,顶多刚摸到“一练”的门槛,远未达到“二练”。
他这浸淫二十年的“虚寸掌”,对付此等对手,正是克星。
就算不能一掌毙命,也足以废掉对方一条手臂。
一个练拳的,没了手臂,便是待宰羔羊。
“管你是哪路毛神!给老子死来!”严刀心中狂吼,凝聚毕生功力的毒掌,带着无声的死亡气息,印向陈断轰来的拳锋。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臂寸寸断裂,经脉爆碎的惨状。
然而,就在拳掌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