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县尉!”江浩倒抽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黑水城这潭浑水,能在各方势力盘踞、武馆帮派林立的情况下,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安宁。
这位执掌一县兵权、自身更是四练圆满武师的秦县尉,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而其威名,是用无数桀骜不驯的武师尸骨堆砌起来的。
大哥竟将陈断与这等人物相提并论?江浩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情绪直冲头顶。
“陈断此人。。。。。。”江龙的声音将江浩从震惊中拉回。
“看样子,年岁估计应已二十有余。这般年纪才叩开武道之门,根骨已近定型,起步确实太晚了些。”
“不过此子筋骨之强横,实乃我生平仅见!能将未入流之躯锤炼到硬撼一练武师的地步,这份狠劲与潜力,已非常理可度!
若能熬过初期的艰难,寻得合适的机缘,未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江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哥!你的意思是。。。。。。”
“此子性情,如出鞘利刃,锋芒毕露,刚猛无俦!过刚,则易折。行事只凭本心,不虑后果,与他相交过深,如同抱刃起舞,福祸难料!”
江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清晰:“明面上你与他的关系莫要过于热络,以免引火烧身。但私底下,此等潜龙,亦不可轻易放过,可以多送些东西给他,维系住跟他的关系。”
江浩重重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外界皆传他大哥江龙是只知练武的莽夫,不通人情世故。
但江浩深知,大哥并非是不懂,只是生性沉静,不喜那些迎来送往的虚与委蛇。
永安镖局对外八面玲珑、维系各方关系的担子,才落在他江浩肩上。
论及眼界格局、审时度势,整个镖局,连他爹江顺都称自己不如这个长子。
当然,这些自家人心知肚明便好。
“对了大哥,”江浩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皱,“你这次押送那批‘青锋铁’去州府,按计划至少还需些时日方能返回,怎的如此之快?”
提到此行,江龙刚毅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霜,眼神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路上出事了。我们被人劫镖了。”
“什么!”江浩如遭雷击,脸色骤变,失声道:“怎么可能?那条道我们永安镖局年年打点,上上下下早已疏通!
沿途几股山匪,收了我们的‘平安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突然。。。。。。”
“平风山换主人了。”江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盘踞多年的‘穿林豹’赵奎一伙,半月前被人连根拔起,屠了个干净!如今占据山头、设卡劫道的,是一伙自称‘平风三十六煞’的悍匪。”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帮人,绝非寻常草寇!行事狠辣,配合默契,武装精良!
甫一交手,对方竟亮出了整整十名一练武师,还有两名二练高手压阵!若非兄弟们死战突围,此次押镖能活着回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饶是如此,我们也折损了钱镖头和三名好手!”
说到最后,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显然心中悲愤难平。
钱镖头是镖局里老资历的一练高手,深得江家信任,就这么折在那儿了。
“十名一练,两名二练?”江浩听得一惊,这股力量,足以横扫黑水城大半的二流势力了。
“这平风三十六煞到底是什么来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武师,背后必有倚仗!绝非普通山匪!大哥,此事可曾报官?”
“正欲前往县衙。”江龙点头,眉宇间忧色更浓,“这不刚回来,便听说说你这小宴上恐出人命,我便先赶了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遭殃的不止我们一家。回来的路上,我听说,就在我们遇袭前两日,‘四海商行’的联合车队,也在平风山遭了毒手,损失惨重,货物也被劫掠一空。”
江浩的心猛地一沉。
平风山扼守咽喉,是黑水城通往州府最快捷的商道。
平风山扼守咽喉,是黑水城通往州府最快捷的商道。
若此路断绝,所有商旅货物只能绕行险峻的落鹰涧,不仅路途遥远崎岖,耗时至少多出半月,更需面对那深涧中出没的凶兽。
这对于靠行商、走镖吃饭的黑水城诸多势力而,无异于被掐住了命脉。
每耽搁一天,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此事关乎全城命脉,触及太多人的利益,想必各方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拍了拍江浩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我会立刻上报衙门,你这边,安抚好伤亡兄弟的家眷,抚恤这一块不要吝啬。
同时,立刻收紧所有前往州府的行镖计划,在探明衙门动向和那‘三十六煞’的底细之前,不得再靠近平风山百里范围。”
“是!大哥!”江浩肃然应命,心中已无半点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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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陈断盘膝静坐,体内气血随着特定的呼吸节奏缓缓流转。
经过江家特制药浴的浸泡,身上那些狰狞的青紫淤痕已消退大半,火辣辣的刺痛感也减轻不少。
“终究是吃了未真正踏入‘练皮境’的亏。”陈断感受着皮膜下残留的细微撕裂感,心中了然。
与陆颖那一战,若非他天生体格远超常人,加上穿越这半年来的磨练,硬抗对方蕴含内力的拳脚,恐怕一身皮肉早就被那股刁钻的内力撕扯得不成样子了。
不过,这顿“毒打”也是让他受益良多。
他尝试着绷紧肌肉,刺痛的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筋肉似乎更加紧密、更具韧性了。
如同百炼精钢,每一次重锤的锻打,只要不伤及根本,只会剔除杂质,令其更加纯粹、强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