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
七月正是北境一年中最短暂、也是最温柔的季节。
阳光虽淡,却轻盈地洒在旷野上,拂过林梢与麦田,寒风也仿佛歇了脚,只剩微微的凉意在发梢间轻绕。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赤潮城外的主路上,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由埃德蒙公爵府派出的仪仗队,后方紧随十几辆马车。
“这就是赤潮领了?”
公爵夫人艾琳娜坐在
到达
帕尔以为她会倾心于像自己这样“沉默少语、坚忍自强”的贵族理想型。
不是那种靠着好运气、随口就能赢得欢心的开拓男爵。
可她偏偏选择了路易斯。
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身上!
“那个家伙不过是捡到了条肥地,又正好抱上了霜戟小姐的大腿罢了。”帕尔咬牙。
他不服气,自然不服气。
当初为了表现出“我靠自己也能开疆拓土”的气魄,他拒绝了总督安排的靠近赤潮的土地。
亲手挑中了寒雾河以南的狼原陂,根据情报那里矿藏丰富、有通商潜力。
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冷酷。
冻土开垦难如登天,直到最近二哥的支援,才好上一点,靠着一点点攒回来的口粮和士气才勉强苟住。
但他不承认失败。
“换做别人早就崩了,我能熬下来,已经是证明。”
他始终相信,只要资源齐全、支持充足,他绝不会比那个“靠命运眷顾的家伙”差!
哪怕现在自己衣襟上沾着泥点,来赤潮的马车破旧发抖。
站在城门外看到那一排排红白绸带与列队的骑士,他还是在心里冷哼一声。
“就这点排场?哼,待我狼原起势,总有一日叫他们都看着。”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先撑住这个“撑场面”的任务。
或许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再见艾米丽一面。
就当是向自己证明:“她选错了。”
帕尔策马缓行于赤潮城街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四下游移。
他的目光原本是带着轻蔑的,甚至有些等着看笑话的意味。可一路走来,他的神色逐渐凝滞。
城门口岗哨森严,士兵持枪而立,盔甲锃亮、神情肃穆。
不似某些贵族门下的装门面的摆设,这些人是真的经历过战阵的。
“啧,但也不过如此。”他嘴角轻挑,嘴硬道。
但这句讥讽只说出口一半,他便被城内景象堵住了话头。
街道干净得不像是北境。
商铺外挂起红蓝丝带,孩童在巷口奔跑,有人大声喊:“快快!领主大人的婚礼要开始啦!”
更远处几个年长的孩子正围着小孩子讲故事。
讲的是那位在清羽岭一战击溃雪誓者、救出三座村庄的“赤潮太阳”。
帕尔牵马缓步前行,眉头微蹙。
他看到身穿粗布的流民正在街角协助修路,有官吏在一旁指引路线,但几乎没有呵斥与驱赶。
身边的随从同样诧异,忍不住道:“这秩序……难得啊。”
“哼。”帕尔冷哼一声,仿佛在掩饰什么:“演戏演得挺像。”
可他自己也察觉,那话说得有点心虚。
城头上列阵的赤潮骑士,让他更加不安。那不是典型贵族私兵的松散模样。
帕尔认出这些骑士大多来自卡尔文家族,再看看自己的骑士,同为卡尔文家族出生,怎么精神面貌差这么多。
他想挑刺,却发现根本挑不出什么。
“怎么可能……才一年多。”他心底发凉,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样。
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位年纪不过二十的“路易斯·卡尔文”,也许真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幸运儿。
走过主街,帕尔在一处铺着赤色地毯的广场遇见了熟人
韦里斯·卡尔文,正与赤潮城的接待官打完招呼,缓缓转身,视线与帕尔对上。
两人彼此一顿,终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不亲近,却也没有到反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