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
在路易斯离席之后,议厅中仍是一片压抑。
布拉德利缓步上前,站在主座之下,从副官手中取过一迭印有赤潮印章的文书,面无表情地宣布:“这是《雪峰重建协约草案》,请诸位依次签署。”
文案简短,措辞却冷硬如铁:
在赤潮领,所有贵族须服从赤潮法令,不得设立私军,不得干预军政事务。
各贵族事务需接受赤潮调度,统一配合冬季过渡与重建部署。
凡违令者,将以叛乱论处。
“本协约,视为贵族自愿参与赤潮重建之正式承诺。如无异议,即刻签署。”布拉德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约恩
处刑
这些人衣衫破败,脚步踉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神色或木然、或惊惶、或咬牙死瞪——但无一人敢喊叫。
“此二十三人,虽非主谋,却在本次叛乱中提供协助。
其一,流民约瑟夫,散布谣,声称‘赤潮囤粮不发’,于南街酒馆鼓动百余人聚集。
其二,流民女子梅琳达,通风报信,数次掩护主犯逃逸。
其三,外来商队成员‘马赛尔’,暗中打探赤潮动员与兵站部署。
每一条罪状念出,现场都有士兵将涉案者拽至刑柱旁,或绑缚,或跪伏。
鞭刑即刻执行。
只听皮鞭破空,卷风似箭,狠狠落在皮肉之上。
“啊啊啊——!”
第一个犯人惨叫出声,尚未落下,第二鞭已至。
血花飞溅,尘土翻滚,观众席一片骚动。
“打得好!”有人怒吼着挥拳,“我家那口子就是被这些人骗出去的!差点没回来!”
“这些乱匪的狗腿子,不杀也得打烂皮!”又有妇人用力喊出,眼圈泛红。
一旁孩子吓得直缩进母亲怀中,却也睁大眼看着刑台,不敢眨一下。
台上,奎因冷静宣布:“情节较轻者,责以鞭刑十至五十下不等,另判服役赤潮工队,修渠建墙,冬前不得解役。”
而刑台之上,鞭声仍在继续。
那是铁律砸入血肉的声音,是赤潮领寒冬里最清晰、最冷酷的正义宣告。
行刑台下,最靠近广场边缘的几条小巷中,原本藏着一些不愿“老实排队”的流民。
他们是黑市粮票的倒手者,是半夜传谣的信使,是前日打伤赤潮士兵的那批“看热闹者”。
在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有人差点跌坐在地,有人转身便逃,也有人咬着破布死死捂住嘴,生怕一声喘息都惹来祸端。
在目睹了整场公审与行刑之后,这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流民,再也不敢妄动。
他们悄然解散,如同风吹散沙,散入巷弄、废墟与人群之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短短一日,整座赤潮城的暗流仿佛都被沉重的一刀切断。
没人再提“赤潮藏粮”,没人再敢聚众议事。
他们忽然明白:
这片土地不是那个“说抢就抢、说烧就烧”的北境废土。
它属于那个敢杀贵族、斩乱民、不讲半分情面的男人。
它属于那个敢杀贵族、斩乱民、不讲半分情面的男人。
这里是赤潮。
在赤潮,不听命,不守法,不怕死的,都会死得很快。
鞭声终歇,刑台之上血迹未干,广场上的人群却已涌动如潮。
有人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反复低语:“谢大人……谢赤潮……谢救命之恩……”
也有人情绪激动地高声呼喊:“是赤潮给了我们住的地方!”
“我们原来躲在山洞里,冻得快死了,是他们把我们接出来的!”
“我们能喝上粥,是因为路易斯大人派人煮的!”
“我家那口子在配药营,赤潮给他敷了三次伤,伤口都快好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广场,竟如春雪消融后迎来第一缕阳光。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绝境之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热。
一个中年男人高举着半截破旗——那是他在虫潮中从断壁残垣里捡来的旧旗帜,如今上面用染料画上了赤潮的月纹。
“路易斯大人万岁!”
他第一个喊出这句口号,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下一瞬,仿佛被点燃了烈火,整个广场沸腾起来:
“赤潮万岁!”
“路易斯大人万岁!!”
“我们誓死守护赤潮!!”
老百姓们举着破帽、冻裂的手、还未结痂的手掌,高高挥舞着,喉咙沙哑却依然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