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之战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子……”
巴图呆坐在废墟之中,双眼充血,嘴唇干裂,却发不出声音。
战斗已经结束。
红岩碎斧联军——那支号称北境蛮族最精锐的重装部族兵团,如今只剩下焦土与断骨。
漫山遍野的血泥未干,战旗在焰火中残卷,盔甲与断肢交错沉埋在黑焦的草坡上。
空气中满是烧焦毛皮与血肉的恶臭,狼骑的尸群杂乱堆迭,战斧卡在战士的后脑中,苍蝇围着尸山嗡鸣盘旋。
昨夜他们还有五倍于敌的兵力,占据地利,营地高筑,器械完备,骑兵在坡前列阵如钢铁洪流。
碎斧部族甚至将先祖战旗悬于营心,以此起誓“血战到底”。
更何况在那之前整整一个月里,霜烈军团被打得节节败退。
碎斧人日日欢呼“终战在即”,就连部族老者也预,霜烈最多再撑一日,便是北地群族分赃胜利的时刻。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碾压的胜局。
然而黎明未至,内线便已崩塌。
毫无征兆,没有厮杀声预警,主力中军如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划开,一路折断。
最初的异状只是细微的失误……先是通讯突然断绝,号手的铜角发出一声尖厉的残音便戛然而止。
接着是最外围的守卫放弃了防线,有的甚至转身扑向自家主帐,像野狼冲向羊圈,眼中一片赤红。
他亲眼看到一些熟识的斗气战士突然调转长矛,朝自家兄弟刺去,动作狠辣,毫不犹豫。
那名兄弟在他身边喉咙被划开,扑倒在地,嘴里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血,眼中满是困惑、不解与绝望。
他甚至还试图用最后一口气喊出“为何”。
但没有人为他回答。
更多的战士从营帐中冲出,眼中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意识已被剥离。
他们不再分敌我,甚至有人将手中战斧砍入自己马匹的脖颈,只为让它发出尖啸。
帐篷在烈火中炸裂,燃烧着血与酒的气味混合,形成一种血色的焦香,呛得人喘不过气。
呼喊、嘶吼、撞击、骨折声,一切交织成一场地狱的交响。
巴图狂吼命令集结,却无人回应。
他冲过三道火墙才勉强抵达中军,眼前只剩满地残肢与倒戈的人……
这不是兵败,这是一场心灵的溃散。
整支军团仿佛在同一刻,被什么东西从灵魂中劫走了忠诚与理智。
不是魔法。却比魔法还要可怕。
因为他们失去的,是作为人的意志。
就在碎斧营地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候,远处的白雾中,霜烈部落的战士终于现身。
他们没有吹号、没有呐喊,甚至没有骑兵的蹄声轰鸣。
他们像一块厚重的铁墙,悄无声息地从晨雾中推进。只有眉骨下那双死寂的眼,令人恐慌。
而当
怒火之战
“你还不明白,”他嗓音低哑。
巴图想开口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舌头沉重如铅,话语在舌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紧接着突如其来,他的脑海里像是被粗暴翻开一本尘封已久的书,里面满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
他看见帝国骑兵高举火枪踏过他少年时的村落,母亲的血洒在雪地,父亲被迫下跪吞下命令。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咬牙忍辱的夜晚,听见红岩部落里那些伪装成“誓”的沉默、权谋与妥协。
这些本该被他深埋的羞辱和恨意,此刻如潮水般被撕裂开来,一帧一帧倒灌入脑中,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揭露。
他眼角剧烈跳动,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提图斯依旧只是看着他,静静的。
没有抬手,没有法术波动,没有半点威吓的姿态。
但站在那里的他,仿佛整个天地的轴心。
周围霜烈战士未动一兵一卒,却个个如雕像般沉稳,呼吸一致、气息沉稳。
而巴图不知何时,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跟上他们的呼吸节奏,身体随之一涨一缩,像被无形的弦线牵着。
他看见提图斯的身影在瞳孔中摇曳不定,像是被烈火吞没的鬼影,最终模糊成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灰色藤蔓缠绕的大地,藤上燃着冷焰,山丘崩塌、溪流凝冻,远处无数黑影跪倒在地,仿佛在无声地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