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瑟斯·卡尔文
已经到了每年发放物资的时间,可烈潮广场并没有人潮涌动。
今年城里人口太多,若真让大家排队,非得堵上三天三夜不可。
于是路易斯下令,物资由基层物资官带队,分成小组,挨家挨户送去。
皮特和杰克也分在其中,推着木车,沿着雪道转过仓库后方,进入了赤潮城东南角。
这一带地势稍低,房屋是三年前赶工修建的半地穴木屋。
但其实也不算简陋,顶部覆着厚厚的稻草和兽皮,挡风又保温,通风管冒着丝丝热气,透着一股人间的踏实。
杰克掀开麻布上的霜屑,露出标好户号的清单,一边介绍道:“这片住的多是半年前跟着流民潮进城的流民,刚好赤潮城缺工人,才让他们定居这里,不然这里找拆了。”
皮特点头,抬手敲响,立刻颤巍巍起身:“是……是我的吗?”
皮特点头,将物资包放在门口。
老太太蹲下身,一点点打开袋口。
阳光照进那一包包封得整整齐齐的麦粮、熏鱼、蔬菜,甚至还有一瓶驱寒药水。
她先是怔了一瞬,然后眼圈便红了。
“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有领主,是发吃的,不是抢吃的……”她低声呢喃。
她手指抖着,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包重新塞进袋中,系紧袋口,再系一层。
“我不敢让邻居看见,不然他们要是抢走了,我也抢不回来……唉,这不是梦吧?”
皮特见此情形,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母亲,她在前几年因为一场风寒发烧几日。
皮特那时花了大价钱请了领主的医生出诊,他却只说“熬过去就好了”。
但她没熬过去,如果那时候,自己能拿到这样一瓶小小的药水……
皮特沉默良久,只觉胸口堵得难受。
忽然老太太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满脸慈祥地问:“我听说啦,大人的孩子快出生了?”
皮特点点头,但话还没出口。
杰克便笑着接了话:“对!咱们赤潮领的未来小主人,就要降生啦。”
老太太望着屋外愈发沉重的雪空,慢慢抬起手,虔诚地在胸前比了个龙祖信仰的旧礼式。
“愿那孩子平安生下,像他爹一样伟大。”
…………
夜深,赤潮城最中央的土楼城堡被彻夜未熄的炉火照亮。
艾米丽已经十月怀胎,肚子高高鼓起,安静地倚靠在火炉旁的木制躺椅上。
她抬头望向屋顶,哪怕这里是让她最为安心的房间,可她的眼中依旧藏着深深的焦虑。
“他今天动得特别频繁。”她轻声呢喃,手缓缓抚着腹部,“是不是怕冷,还是说已经想出来看看这世界了?”
身边的路易斯披着一件棉衣,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领主,倒像是某个陪产的普通丈夫。
“我问过伊莲娜夫人,”他将艾米丽的毛毯重新盖好,“她说这是正常征兆。这孩子只是……太有劲了。”
艾米丽笑了,却没掩住眼角的一丝湿意:“你是不是很紧张?”
“紧张。”路易斯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
清晨时分,雪仍未停,北境的寒意透过厚墙袭来。
但主堡内设立的赤潮产屋早已升起温度。
这是一间按帝国贵族旧仪制布设的生产房,由霜戟城随嫁而来的老医女伊莲娜亲自主持。
就是她曾亲手接生艾米丽,如今也将再次迎来这条血脉的延续。
屋内窗帘紧闭,炉火常明,墙角香炉中燃着藤霜叶调配的安神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涩却温柔的气味分。
艾米丽已躺在床榻上,身着宽松产衣,靠着厚垫静静呼吸着药香。
艾米丽已躺在床榻上,身着宽松产衣,靠着厚垫静静呼吸着药香。
或许是炉火带来的温度,又或许是腹中胎儿平稳的律动,让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见到继母进屋时,她甚至轻轻地笑了一下,朝她伸出手:“母亲,您来了。”
艾琳娜夫人是艾米丽的继母,却生母一样细心周到。
一踏进房间,她便立刻检查了整个产房的每一处细节:“酒精布换新的了吗?剪脐带的刀煮过水了没有?香炉的比例……是谁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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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瑟斯·卡尔文
伊莲娜温和答道:“一切按计划进行。”
“拜托你了。”艾琳娜沉声道,接着又望向艾米丽。
她话未出口,艾米丽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很好,真的。”艾米丽笑着望她,“有您和伊莲娜在……我很安心。”
艾琳娜一怔,她忽然意识到,艾米丽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了。
…………
路易斯站在门外的回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视线穿透这层层厚木。
门后隐隐传来低语和走动声,是女医生们在准备,是伊莲娜在指挥。
按照帝国旧俗,在孩子出生之前,男性不得进入产房,否则会带来不幸,就算是顺利生产,以后也会给带来灾祸。
作为来自穿越者,路易斯当然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但艾米丽虽不迷信,却仍保留着一些帝国代代相传的习惯。
所以路易斯没有踏入过产房之内,不是为了传统,只是为了艾米丽安心。
在三天前每日情报系统,就已预今日会母子安然:1:三天后,路易斯·卡尔文的第一个儿子顺利诞生。
但是他还是无法完全安心,毕竟预类的情报是会被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