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与审判
黑铁城陷落后的头几天,比战斗那一夜还安静。
雨下了三场,阴云压得很低。
街道深处偶尔传来铁靴踏地的回声,又很快消失在巷子转角。
饥饿的居民缩在摇摇欲坠的屋里,窗栓闩死,门缝堵上布条。
孩子哭,母亲就捂住他们的嘴,老人念着龙祖的祷词,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们等着,等那群“吃人的北境恶魔”开始抢东西、抓人、放火,等街上躺满尸体,等房门被一脚踹开。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两天,肚子饿得实在撑不住,才有人战战兢兢把门缝推开了一道细线。
他们以为会看到满街的血和乱七八糟的抢劫场面。
结果迎面扑来的却是湿土和雨水的味道。
街道异常干净。
几天前激战留下的血迹已经被雨冲淡,尸体一个都看不见,只剩被填平的坑土痕迹,默默说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更远处,几个穿着黑色雨披的士兵在街角巡逻。
他们臂上佩着一圈醒目的红布太阳纹,步伐整齐,目光笔直。
路过店铺时,他们甚至会侧一侧身,绕开摆在门口的破旧货架,生怕脚尖踢到什么。
“那就是……北境人?”有人在门后低声嘀咕。
没人回答,只是有更多的门缝悄悄开了一点。
直到广场那边升起的骑士演讲官上前一步,站到血迹尚未干透的台沿。
“听好了,这是北境律法,也是赤潮的秩序。我们不抢、不烧、不夺命求财,但凡敢把你们当牲畜的人,我们绝不留活口。”
他抬手,指向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这些人,把税当作自己的私库,把权力当成玩弄人们的棍棒。这种行为在灰岩也许能活,在赤潮,没有
粥棚与审判
他说完,才退回一旁。
那一刻,广场上安静得连雨滴砸在盔甲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没人欢呼,也没人哭,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倒在地上。
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像是心里某个压了多年的石头被突然挪开了。
有人轻轻抬起头,像是。
“这是多伦伯爵的,是雷蒙特的。”
他转身,目光平静得像在读一封早已确认的审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