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说挖就挖,从来不含糊。
当天晚上七点钟,十二台重型挖掘机就轰隆隆地开进了荷花村。这些挖掘机是钱永安紧急从省城三个工地上调过来的,光运费就花了小两百万,但对于手握一千四百亿人民币的何大强来说,这点钱跟放屁一样。
挖掘的位置选在了青江水库东侧的一块低洼荒地上。这片地平时长满了杂草和芦苇,面积大约有二十来亩,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库,地势天然低于周围地面五六米,是挖湖的绝佳位置。
十二台挖掘机排成一排,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同时开工。轰鸣声震得整个荷花村的玻璃窗都在抖,泥土像瀑布一样从铲斗里倾泻而出,自卸卡车排着队进进出出地运土。
罗大力站在工地边上指挥交通,嗓子都喊哑了。
“左边的再往下挖三米!右边的往外扩两米!老赵你那台挖掘机歪了歪了,往南偏十度!”
他虽然不明白大强为什么要连夜挖一个这么大的坑,但大强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郑海涛也没走。这个掌控着三百多艘远洋货轮的船王,此刻穿着一件从罗大力那儿借来的军绿色大棉袄,蹲在工地边上看挖掘机干活,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得津津有味。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工程了,深水港口,海底隧道,跨洋桥梁,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一个偏僻山村里连夜挖一个二十米深的人工湖来养一只龟的。
这太疯狂了。但也太带劲了。
“何先生,你真打算一个晚上把这坑挖完?”郑海涛扔掉了烟蒂,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够的话再加挖掘机。”何大强端着一碗灵香米粥走了过来,一边喝粥一边看工地,“钱永安已经在调第二批了,明天早上还有六台到。”
郑海涛摇了摇头。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花钱如流水的有钱人了,但没见过花钱如开闸放水的。这个何大强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干什么事从来不算成本,一句话就是十几台挖掘机,一个电话就是几百吨海盐,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但偏偏他就能把这些疯狂的事情做成。
叶孤城在大门口坐着喝茶,远远地看着工地上灯火通明的场面。老头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小子造孽啊,连地皮都不放过。”
张雪兰给工地上的工人们送了两大桶绿豆汤。她路过何大强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大强,挖这么大一个坑,以后要是不养龟了可以改种荷花。”
何大强笑了,“行,到时候咸水荷花,独一份。”
施工速度快得惊人。
十二台重型挖掘机加上三十多辆自卸卡车的全力运转,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一个占地约二十亩,深度超过十五米的巨型人工湖坑就出现在了荒地上。坑壁被挖得极其规整,呈倒梯形结构,底部面积大约十二亩左右。
但有坑还不够。
何大强需要把这个淡水湖坑变成一片海。
第二天一早,钱永安打来了电话。
“大强兄弟,你要的东西到了。六架直升机从厦门的深海海盐加工厂直飞过来的,一共四百八十吨极品深海海盐,外加十二吨经过精炼的海洋矿物质微量元素浓缩液。光这些东西就花了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何大强挖了挖耳朵,“便宜。”
钱永安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现在说什么都便宜了。”
六架重型运输直升机轮流在荷花村的停机坪上降落卸货。一袋袋白花花的深海海盐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村民们帮忙用手推车往湖坑里运。
王大婶推着一车海盐经过何大强身边,嘟囔了一句,“大强啊,这么多盐拿来腌咸菜得腌到猴年马月啊。”
“大婶,这不是腌咸菜用的,这是造海用的。”
“造海?”王大婶瞪大了眼睛,“你要在咱们村里造一片海?”
“对啊。”
王大婶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继续推着她的手推车往湖坑走去,嘴里嘟囔着“造海造海,这孩子怕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