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道:“已无大碍了。”
“医师说公子身体虚弱,需要卧床静养。这几日公子便安心住在这里,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杜二公子神情郑重:“昨日之事,乃是府医粗心大意开错了药,幸好公子懂得药理,不然险些酿成大祸。这件事乃是杜家失察。”
“我父亲已经将那庸医赶出府邸,重新请了城中老字号的医师来为公子医治,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粗心大意?
陈襄心中自是不信的。
但他仔细观察面前的青年,见他目光清正,辞恳切,料这事确与他无关。
想来也是,对方看起来年尚不及冠,又不过是府中小辈,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他知晓。
陈襄没有向他迁怒的意思,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不愿再提此事。他身体动了动,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原身一直缠绵病榻,其他人不好来拜见。昨日是两人,只轻笑一声:“非也,在下的‘湘’乃是湘江之水的湘。”
两人又闲话几句,杜衡见陈襄面色渐显疲态,便主动起身告辞:“陈公子身体尚未痊愈,还需好生休养。在下便不打扰了。”
陈襄忽然唤住对方:“杜公子且慢,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请尽管告知在下。”杜衡道。
“我来杜家许久,却未曾拜见过杜家家主,”
陈襄声音缓缓道,“不知三日后令伯父可有闲暇,能否托付杜公子代为问询一声?”
杜衡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好,我回去向伯父问询一声。”
待杜衡身影消失在门外,陈襄脸上的疲惫之色顿时褪去大半。
他靠在床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间的阳光之上。
二月草木新生,窗外春光明媚,微风拂过树梢,将阳光与绿叶揉碎成一幅生机盎然的画卷。
“系统,帮我查查炎兴三年荆州供给朝廷的粮草数量,要具体数目。”
对于如何拯救系统给他的这个天崩开局,他心中已有些想法了。
好的宿主。
……
杜家后堂。
两人面对而坐,空气凝滞如铁。
“大哥!你怎能如此糊涂!”杜旭猛地一拍桌案,木质的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茶盏微微跳动。
杜勉捻着微微花白的胡须,眼皮微抬:“二弟在说何事啊?”
杜旭双拳紧握:“大哥何必不承认!陈湘是我请到家中的客人,那医师若非是被你指使,怎敢在他的药中下毒?!”
“休得胡!”
杜勉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那医师是因为粗心大意才开错药物,此人不是已经被你逐出府中了么。”
“大哥!”杜旭不容他蒙混,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陈湘是陈家的遗孤,你为何容不下他?”
“如今的陈家,早就败落了!”
杜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陈襄那竖子当年手段狠辣,得罪了多少人?不仅对士族大肆屠杀,那什么‘科举’更是将我们往死路上逼!”
“如今他死了,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能放过陈家?!这是他自作孽!”
“陈湘不过一孺子!”杜旭声音提高,“我们收留他也算是为陈家留下一丝血脉!”
“二弟!”杜勉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你以为陈家为何会一夕败落?那是因为有人要他们死、死干净!”
“那陈湘留在我们杜家,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我们杜家,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