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剪刀即将刺下的前一秒――

季青裴猛地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不行。

不能让他这么便宜地死！

脑海中，父母生前温和的笑脸，与悬崖下汽车残骸的模糊画面交替闪过。

然后是前世自己落魄惨死，妹妹孤苦无依的画面。

死？

太便宜他了！

季大牛这种蝼蚁，最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失去一切后，像烂泥一样活着，

在无尽的贫穷、病痛、屈辱和绝望中煎熬！

每一天都比死更难受！

她要他活着！

亲眼看着自己用尽手段夺来的一切化为乌有！

看着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像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被所有人唾弃！

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一点点腐烂！

让他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季青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大半，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漆黑与冰冷。

只是那冰冷之下，翻涌着更加深沉，更加残酷的决意。

她松开了握着剪刀的手。

剪刀虚影无声消散。

她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依旧眼神空洞的季大牛，

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好好活着，季大牛。”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杀意更加令人胆寒，“用你的余生，慢慢‘享受’你应得的一切。”

说完，她不再看季大牛一眼，转身。

心念微动。

嗤啦――

她背后的黑色运动服猛地被撑破！

一对宽大、漆黑、边缘流淌着暗紫色魔纹的羽翼，豁然展开！

羽翼只是轻轻一振，便卷起强烈的气流，将周围的垃圾尘土吹得四散飞扬！

旁边的路西法，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形微微模糊，

背后同样展开一对更加庞大，气息更加古老威严的漆黑羽翼。

季青裴恢复了原本的女性样貌和声音，此刻的她不再需要伪装，

她双膝微屈，猛地向上一跃！

黑色羽翼全力扇动！

轰！

两人如同两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扶摇直上，

瞬间没入城市上空浓重的黑暗与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留下被狂风吹得更加凌乱的垃圾堆，

以及那个逐渐从蛊惑状态中恢复，开始因为剧痛和寒冷而蜷缩呻吟的季大牛。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但肋骨的剧痛和腹部的翻腾提醒他那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