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官道向南,已走了三日。
车轮碾过石板,轱辘声单调冗长。
沿途景致大同小异,枯树、荒田、偶尔掠过的乌鸦,衬得这官道愈发萧索。
苏德荣坐在车辕左侧,手里那把折扇难得地收着。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始终脊背挺直、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的陈江河,忽然笑了。
“江河,绷这么紧做甚?放松些,这才程。过林时走正中、遇峡谷先放探马、歇脚选开阔地背风处这些看似琐碎,都是前人用血换来的经验。”
陈江河若有所思:“所以这几日,看似平静,实则步步都在规矩里?”
“对喽。”苏德荣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不过动手也有规矩: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彻底,不能留后患。这世道,心软的人走不了镖。”
陈江河默记于心。
苏德荣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下路程,扬声道:“前头三里孙记茶棚,歇两刻钟!人饮马,车不卸!”
“得令!”
车队缓缓停在道旁一处简陋的茶棚前。
这茶棚不过是个茅草搭的棚子,摆着三四张歪腿木桌,一个老汉蹲在土灶前烧水,灶上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赵铁山先一步下马,走到棚里跟老汉说了几句什么,又掏出几个铜板搁在桌上,这才朝车队招手。
苏德荣领着陈江河在靠里的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