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墙角堆着几捆劈好的柴。
“坐,坐。”刘叔拉过唯一一张板凳,自己则在炕沿坐下,搓了搓手,“武馆那边可还好?”
“还好。”陈江河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推过去,“刘叔,这个您收着。”
布包里是五两银子,还有几块腌肉。
刘叔看着,眼圈忽然红了。他别过脸,用力抹了把眼睛,才转回来,声音有些哑:“你这孩子自己练武正需要,还惦记我这个老头子作甚?”
“您当年接济我和我娘的时候,可没说过这话。”陈江河语气平静,却字字沉实,“刘叔,外城如今不太平。沈府还能撑多久?”
刘叔沉默了。
他提起铁壶,倒了两碗热水,热气氤氲中,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显得愈发苍老。他端起碗,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沈老爷上个月病了一场,至今未愈。大少爷前些日去内城谈生意,回来时马车遭了劫,虽保住了命,可一条腿废了。如今还在屋里养着,脾气愈发暴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今府里人心惶惶,好些下人偷了东西跑了。剩下的,也都是混日子,不知哪天这府邸就散了。”
陈江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刘叔,搬来跟我住吧。”
刘叔手一颤,碗里的水洒出几滴。
“我在武馆附近置了处小院,正屋三间,厢房两间,够住。”陈江河看着他,眼神认真,“您年纪大了,留在沈府,万一哪天我不放心。您来,给我娘做个伴,院里活计您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我给您养老。”
刘叔怔怔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他才放下碗,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缓缓摇头:“江河啊你的心意,叔领了。”
他抬起头,眼中泛着浑浊的泪光,却扯出一个笑:“可叔在这沈府,待了快四十年了。看着沈家起起落落。这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熟。就算它真要倒叔也想守着它,守到最后。”
陈江河还想再劝,刘叔却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人啊,活到我这岁数,有些东西,比命重。”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凋零的庭院,喃喃道:“再说了,沈老爷当年对我有恩。我这条命,是沈家给的。如今沈家有难,我若一走了之,成什么人了?”
陈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他知道,有些人的脊梁,是宁折不弯的。
乱世之中,这份固执或许可笑,却值得敬重。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
刘叔叹了口气,又聊起了外城的近况:
“越来越糟了。粮价涨了三倍,就这样还常断货。帮派火拼死了人,尸体就扔在街上,官府根本不管。听说内城五大家族和青龙帮的谈判僵持不下,双方都在暗中调派人手,恐怕真要打起来了。”
陈江河心头沉重。
“您多保重。”陈江河起身,“刘叔等过几日我再来看你,到时候送些米来。若有事,随时来武馆找我。”
刘叔跟着站起来,他眼圈有些发红,用力拍了拍陈江河的胳膊:“好孩子,好孩子你自己也当心。如今外城越来越不太平,夜里少出门。”
陈江河点头。
从沈府回来那一路,陈江河脚步沉重。
沈府的近况,只是外城的一个缩影。
如今内城那五大家族,还有城外虎视眈眈的青龙帮,似乎都在等待什么——或许是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许是等待某个足以打破平衡的契机。
陈江河不知道那契机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
暗劲初成,在这城中算得上高手。
可若真卷入青龙帮与五大家族的争斗,这点修为,恐怕还不够看。
而且师父李承岳外出半月,至今未归。
乱世之中,变数太多。化劲固然强,可若陷入重围,或是遭了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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