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向自视清高的杜小姐决定当着众人的面给她一个难堪。
“听说妳琴弹得不错!”
杜小姐冲季如祯投去一记挑衅的目光,“既然妳我今日有缘在这里相聚,不如跟我比试一下,我倒是想看看,别人口中所说的这个不错,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如此明显的挑衅,就连神经一向很大条的小高衙内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看来这个姓杜的女人,今儿是存了心想要给季如祯难堪了。
李梦秋下意识地扯了季如祯的衣袖一下,暗示她最好别跟这个杜小姐硬碰硬。毕竟杜家背后确实是有几分势力的,如果两人真比试了,不管是输是赢,对季如祯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姜洛汶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对这个突然打断他们说话的杜小姐也生出了几分厌恶感。
见气氛僵在此处,他忍不住打圆场道:“今天是秦公子的生日,贸然在这样的场合里比试琴技,怕是会落了秦公子的面子。杜小姐,如果妳真想跟季姑娘比琴技,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时一刻对不对?”
杜小姐横了姜洛汶一眼,扬着下巴道:“如果我偏要今天比呢?”
没等姜洛汶答话,季如祯突然嗤笑了一声:“妳偏要今天比,也得有人跟妳比才行啊。”
杜小姐皱眉道:“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没时间跟妳比,就算是有时间,我也没那个心情跟妳比,即便是我有那个心情,我也未必一定要跟妳比。”
一连串不客气的话,呛得杜小姐面红耳赤,她“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季如祯,“妳这么说,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季如祯笑了一声:“杜小姐,从妳出现在这里的那刻起,可曾给过我面子?”
杜小姐哼了一声:“妳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凭什么要给妳面子?”
季如祯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就算妳不给我面子,那妳总得给在坐其它人的面子吧。妳对我各种挑剔找茬我可以理解为妳在嫉妒我,那么其它人呢?在坐的各位不可能每个人都让妳嫉妒吧?咱们大家伙原本坐在这里聊得好好的,妳一出现,就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式让所有的人都围着妳一个人转,我倒是想问问杜小姐,咱们是欠妳银子不还了,还是把妳们家孩子投下井了,妳干啥要把咱们当仇人来对待,没完没了地给别人找不痛快?”
这番具有煽动性的话,确实在众人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浪。
这些人都是正德书院的学生,虽然家世方面不如杜小姐强大,但他们从小也是被长辈当成珠宝一样呵护在手里心疼爱着长大的,如今却要被这个姓杜的将尊严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但凡有点脾气的,都忍不住对这个杜小姐生出烦感。
杜小姐似乎没想到一向倍受瞩目的自己,居然在季如祯三两语的挑拨下成了众人眼中的公敌,面子被狠踩的她,情绪顿时变得十分激动。
“好,妳不比也行,只要妳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妳一无是处,并且还要下跪磕头给我赔礼道歉,今天的事,咱们就一笔勾消。”
季如祯简直要被这个姓杜的论给气乐了。
“杜小姐,妳脑子没毛病吧,我不和妳比,只是不想让妳输得太难看,妳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当着大家伙的面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妳谁啊,我凭什么给妳下跪磕头赔礼道歉?就算妳叔父是江洲太守杜明诚,来了我面前,也不会提出这么可笑又荒谬的要求好吗?”
杜小姐被她气得脸色一白,愤愤地指着她道:“妳居然说妳不肯跟我比,是不想让我输得太难看,季如祯,妳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季如祯笑着道:“错了杜小姐,其实这里真正不要脸的人是妳而不是我,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本本分分坐在这里跟朋友喝茶聊天,是妳像个疯子似的跑过来非要跟我比试琴技,还说什么不比就要给妳磕头道歉。妳直走右转出门问问咱平阳城的老百姓,有妳这么做人的吗,做人做到妳这种程度还没蠢死,我真替妳爹娘还有妳叔感到庆幸,妳能活这么大,那得多不容易啊。”
在场的其它众人听了这话,全都捂着嘴,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虽然他们嘴上不敢去挤兑杜小姐,但亲耳听到有人将杜小姐骂得狗血喷头,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被当众折辱的杜小姐简直要被这个季如祯给气爆了,她活这么大,还从来都没遇到过敢不买她账的人。
眼看着杜小姐被自己挤兑得小脸煞白,浑身发抖,季如祯突然又改口道:“不过杜小姐,如果妳不怕死,非要跟我比一比,其实我也不会介意的。但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低调,如果因为咱们之间的比试而麻烦到别人,反倒是给秦公子这个寿星添了堵。不如这样,咱们也别比琴了,说一千道一万,妳不就是想听我给妳弹个曲儿吗,那容易。”
说着,她将眼前几只茶杯从左到右排成了一排,又拎起茶壶,当着众人的面,将杯子里依次倒了水,水位从低到高,排列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