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画舫，跳着脚焦急道：“再往这边来一点啊，距离这么远，我们不过去”

“我说杜小姐，妳该不会以为我真是过来救妳的吧？”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音，闯进了杜美若的耳朵里，定睛一看，杜美若顿时傻了眼。

“季如祯？妳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她一直将视线落在那衣袂飘飘的白衣公子身上，对白衣公子以外的人，她几乎是无遐关注。

没想到冤家路窄，在她最狼狈、最焦急甚至是最危难的关头，那个快要被她给恨出毒水来的季如祯居然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这简直不太符合逻辑了好吗？

亲眼看到杜美若那一脸惊慌失措样的季如祯，环着双臂，露出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气死人不偿命道：“这条河又不是妳们家开的，妳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不过杜小姐，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妳这么狼狈，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杜美若被她那明知故问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既然知道我遇到大麻烦了，妳为什么还傻站在那里不过来帮忙？”

“哟，咱俩是什么关系啊妳让我帮忙我就帮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秦公子的寿宴上妳可是对我放了狠话，让我想想妳当时那话是怎么说来的？哦对了，妳说，从今以后最好别让妳看到我，否则妳一定不会放过我，有这回事吧？”

杜美若这下总算明白这姓季的是跑来向她寻仇了，眼看着自家这艘画舫就要被水淹没，她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愤恨，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季姑娘，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妳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我当时也是气得极了才口没遮拦，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事实上，我哪里有什么本事将妳一个大活人怎么样呢？”

季如祯冷笑一声：“杜小姐说话可千万别这么谦虚，妳要是真没本事，几天前正德书院举办离院仪式的时候，我那张用来现场演奏的古琴就不会被人给动手脚了。说起来，我倒真是小看了杜小姐的本事，居然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我那张琴上做文章，要不是我当时反应得快，季如祯这三个字，怕是已经成了平阳城中的一大笑柄了。”

杜美若面色一变，急急为自己辩解，“妳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可就不得而知了！”

“季如祯，我知道妳对我有意见，可就算是如此，妳也不能随便将屎盆子往我的头上扣。是，我承认之前在慕哥的寿宴上是对妳无礼了一些，但事后妳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报复回来了，我也成功被妳挤兑得没脸见人，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妳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难道因为我们之间那点小小的矛盾，妳就要将所有发生在妳身上的不幸都归罪到我的头上吗？”

季如祯被她伪装出来的小白花的样子恶心得不行，“别在那里装可怜了，杜美若，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这么说的道理，妳以为我真的跟妳一样像条疯狗似的喜欢到底乱咬人吗？如果妳真的没做过，我又怎么会将在我琴上做手脚的罪名扣到妳的头上？虽然妳自以为将那件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但杜美若，当妳偷着在我琴上做手脚的时候，大概是忘了将留在上面的证据给带走，我在我的琴弦上发现了妳指甲盖上留下来的颜色”

杜美若强词夺理道：“天底下涂指甲盖的姑娘数不胜数”

“对，天底下涂指甲盖的姑娘确实数不胜数，但杜美若我忘了告诉妳，咱们正德书院有一个明文规定，所有入院的姑娘，不可以浓妆艳抹，不可以盛装打扮，在指甲上的要求更是非常严格。这就意味着，在我琴上做手脚的，并非是本书院的学生。”

杜美若急得不行，“就算是这样，妳也不能将凶手的罪名定在我的身上，我又不是正德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去书院在妳的琴上做那种手脚？”

季如祯哼笑了一声：“妳的确不是书院的学生，但妳们杜家跟赵家是世交，凭妳们两家的关系，妳想进门，简直易如反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那之前，妳我之间曾在秦公子的宴席上发生过争执，而且妳还当众放下狠话，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综合以上几点，妳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将怀疑的目光放在妳身上呢？”

杜美若被彻底说傻了。

她不否认当日在季如祯琴上做手脚的那个人的确是她，但她从来都没想过，她的行为，居然会在短短时间内就被人当众揭穿。

虽然她还想继续抵赖，但眼看季如祯摆出一副无论妳说什么都是在狡辩的面孔，一向口齿伶俐的杜美若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好词穷。

始终没讲话的卓彧满是欣赏地看着季如祯一脸张扬得意的样子，就算早知道这丫头聪明伶俐，又比小狐狸还要狡猾，但能亲眼看到她用那么恣意嚣张的姿态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说，他心底居然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龙大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亲耳听到季姑娘当众揭穿那杜美若的罪行，再联想到之前他随主子去正德书院给季姑娘摆排场，差点看到她在众人面前吃瘪丢人的一幕，龙大瞬间便对那个姓杜的姑娘生出了诸多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