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彧被她跳着脚跟自己叫板的架式气得眼都直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这世上还没有哪个不怕死的人敢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讲话。
这丫头之前顾忌着她是他下人的身份还能收敛一点,自从他要求她跟他试着交往看看,算是彻底将卑躬屈膝、做小伏低这种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妳”
“我什么我?”
季如祯一点也不客气地打断卓彧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不乐意,我比你更不乐意。咱俩没认识之前,我日子过得本来好好的,自从你无孔不入地出现在我生命中,我就被你添加了各种束缚,不准这个又不准那个。好,念在你好歹帮过我一次的份儿上,我可以忍。毕竟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还涉及到了人命。我季如祯向来说话算话,答应人家的事情,做不到,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是卓彧,你不能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就把我当成是豢养在身边的小宠物。我也有思想有灵魂有脾气有心情不如意的时候,可你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男人居然只顾着你自己情绪好坏,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心里到底有没有不痛快?”
被她这么一吼,卓彧即将开口的教训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是怕了她,而且这样跟一个女人对吼的画面,让他觉得有点新奇。
大概是一直以来都被人顺从和恭敬惯了,冷不丁有这么一个不怕死丫头的跑来挑战他的权威,他确实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妳说说,到底什么事令季大小姐妳这么不痛快,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这里大嚷大叫?妳说出来个所以然,今儿这顿罚我就免了,妳要是说不出来”
卓彧唇边扯出一记冷笑,“就洗干净妳的屁股,乖乖撅着挨打吧。”
季如祯直接无视他的冷笑,气极败坏地跳到他面前掐着腰摆出一副茶壶状,“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别说我嘴毒伤害你的小心灵。”
卓彧被她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哭笑不得,“好,妳说,只要合情合理,我就忍下妳今天的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季如祯就像听到了一个奇妙的名词,“卓彧,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卓彧施舍她一个眼神儿,“妳说呢?”
季如祯大不惭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做好给我季如祯当一辈子不娶别的女人的相公的准备?”
听到相公两个字,卓彧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来民间混了有段日子,但对于相公这种普通夫妻才说得出口的称呼,他一时之间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面对她灼灼逼来的视线,他点了点头,“答应过妳的事,我自然不会反悔。”
“既然不会反悔,那就说明咱俩的关系一个将来可能是夫,一个将来可能是妻,夫妻夫妻,明明就是建立在平等的位置上,你凭什么说我以下犯上?”
卓彧被她的歪理给气乐了,一把捏住她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小姐,就连妳自己也说,夫妻夫妻,夫有前,妻在后,这就意味着夫在上,妻在下。夫为天,妻为地。横看竖看,我都高妳一筹。所以妳仔细想想,用那种态度跟我讲话,难道不是在以下犯上?”
季如祯被他的歪理也气了个半死,她非常不客气地扯回自己的耳朵用力揉了两下,顺便飞他一个白眼,“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平等关系都不给我,我干嘛要跟你试试看?”
“平等
?”
“当然!”
卓彧发现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妳居然跟我要求那见鬼的平等?”
“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季如祯颇为大胆地伸出手指,挡在他的唇前,“卓彧,我想在此之前,你大概还没认清我季如祯的真性情,我这个人吧,活得比较霸道,如果我未来的男人连最起码的平等和尊重都不能给我,说实话,这样的男人我还真有点看不上。当然你可以说我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就算我真的是在痴人说梦好了,但前提是,我求你要我了吗?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个屁给放了,那样一来,咱们就可以一拍两散,我这个招人烦的丫头也不会继续在你眼前晃悠,你也可以顺理成章找一个或是一群什么事都顺着你的贤良淑德的好女人们跟你过完这一生。可是你说说,你非得找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季如祯!”
卓彧突然阴森森地开口,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啊?”
正说在兴头上的季如祯出于本能地回了一句,抬头的瞬间,才发现卓彧的脸色沉得吓人。
她急忙扭身,想要逃到一个安全的距离,结果卓彧早就猜到她的下一步动向,一把揪住她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便将她打横抱起,直奔房间的那张宽敞豪华的大床处走去。
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的季如祯终于意识到了危机感,在他怀里扑腾着两条小细腿,尖着嗓子大叫,“卓彧,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