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听了这话,纷纷跟着点头应是。
年纪越大,越安于现状,这些老家伙们当日为了族长之位斗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如了心愿,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做个土皇帝已经很满足了,没必要在一脚就要迈进棺材之前,劳师动众的搞出这么一番举动。
白瑾玥见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冥顽不灵,摆出拒绝帮忙的姿态,原本带笑的面孔,渐渐沉了下来。
“各位叔伯,当日你们在接受我父亲帮助之时,可是拍过胸脯亲口向我父亲保证过,日后若他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定会挺身而出,义不容辞,这才几个月的光景,各位叔伯怎么就将当初发下的誓忘到了脑后天边。难道说,各位叔伯当日之,只是糊弄我父亲的一句戏么?”
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众斥责,这些老家伙们心底都非常不痛快。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直的老头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丫头,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看得起你,才叫妳一声白二小姐。实际上妳这个所谓的白二小姐到底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可是非常有数的。妳亲娘当日是妳爹身边的一个洗脚丫头,趁妳爹酒醉之际上了妳爹的床才有了后来的妳。白小侯去世之前,妳只不过就是白家的一个庶出的小姐,后来妳帮着妳爹得到侯位,妳爹才将妳的名字从族谱上的庶出改成了嫡出。虽然名头是换了,但却不能抹煞妳是洗脚丫头生出来的庶女这个事实。咱们大家今天是给妳爹面子,才来紫阳县与妳见上一面,没想到妳年纪不大,却将我们这些老头子当孙子似的教训。早知这样,我宁可在家里抱着小孙子玩拔浪鼓,也不赔妳一个黄毛丫头浪费这个时间。”
说罢,那老者重重哼了一声,抬起屁股便起身走了。
其它几个老头虽然没有这个老者的脾气那么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丫头数落,心中着实不快。
于是,见有人带头离席,也借着这个机会纷纷抬腿离去。
白瑾玥似乎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眼看着那些老头儿走得干干净净,她气得面色一白,挥手将桌上几乎没被碰过的饭菜摔了满地。
“小姐息怒!”
一个身穿绿衣,梳着双螺髻的婢女见此情形,急忙上前安抚劝慰。
“那些糟老头子顽固不化,三两语,怕并不能让他们乖乖妥协,而且今日要是把他们都得罪光了,侯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气极了的白瑾玥摔光了所有的碗筷,不由得冷哼一声:“这些忘恩负义的老头子还真是蠢得要死,如果他们可以助我爹入京得职,于他们自己也有天大的好处。他们怎么也不想想,当今皇上还未娶妻,如果我借着白家的势力入得了当今皇帝的眼,有朝一日,我可就是天圣王朝的未来国母。有了我的扶持和帮助,那些老头子还怕今后没好日子过吗?”
躲在房顶偷听到这句话的季如祯差点当场笑了出来,这白瑾玥到底是有多蠢啊,连皇帝的影儿都没见到,就开始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国母之位,她自我感觉是不是也太良好了一点?
白瑾玥并不知道房顶有人偷听她跟自己的心腹婢女讲话,在那小婢女又连着劝了好几句之后,冷笑道:“放心吧,当日我既然能从白珂玉的手里帮我爹抢来越安侯的位置,想跻身于京城重地,也不算什么天大的难事。”
这话一说出口,房顶的季如祯神色一肃。
白瑾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的死,跟白瑾玥有关?
那小婢女听白瑾玥提到这事,脸色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小姐,这话可万万不能轻易说出口,万一被有心人得知白小侯的死与小姐有关,后果恐怕会不堪设想。”
白瑾玥冷笑一声:“怕什么?外人都道白珂玉聪明伶俐、满腹算计,甚至女扮男装这么多年都没能露出半点马脚,要不是偶然一次机会被我发现她居然是女儿身,我又怎么会利用秦素衣对她的感情,亲手将她送到了阎王爷的手中?哼!人人都说她智谋过人,如果真的智谋过人,又怎么可能到临死那一刻,都不知道秦素衣剑尖上剧毒,是我派人偷偷涂上去的?连借刀杀人这种雕虫小技都能迷惑她的视线,在我看来,白珂玉其实也不怎么样”
疏不知两人自以为无人能听得到的窃窃私语,居然一字不落的被季如祯听了个正着。
当自己的死亡真相被白瑾玥公布的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死亡到重生,季如祯一直刻意逃避这个事实,不是不恨,而是对一心一意爱着她的秦素衣,她真的是无从恨起。正因为无从恨起,她才没想过迁怒,更没想过复仇,甚至心安理得地接受老天爷对她的安排,每天开开心心地跟着姜洛汶和小高衙内做生意、赚大钱,养弟弟。
万万没想到,她的死,其实另有玄机,真正的凶手,居然会是压根就没被她放在眼里的白瑾玥。
是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前世记忆里的白瑾玥到底是什么模样,因为她亲娘的出身只是一个洗脚丫头,以至于白瑾玥在白家的地位非常可悲。
如果她没记错,白瑾玥在白家还有两个姊妹,大姊白瑾梅和妹妹白瑾云都是白子善的正妻给她生的嫡出女儿,白子善膝下还有一个儿子叫白珂杰。
可以说,白家除了白瑾玥之外,白子善的其它几个子女都是家里的嫡出,唯有白瑾玥,因为出身低微,时常遭受姊妹们的欺负,以至于她每次在一些场合中看到白瑾玥,对方都灰头土脸,一副饱受欺凌的哀怨模样。
要不是秦家大小姐秦素衣在偶然的契机下与白瑾玥成为手帕交,想必白瑾玥的日子会过得更加朝不饱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