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如祯的那一刻,徐芷荷就像漂浮在大海中的遇难者终于见到了前来搭救自己的船家,急吼吼地向她这边扑了过来。
龙九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徐芷荷的手臂,厉声呵道:“放规矩一点。”
徐芷荷被龙九的冷面孔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咬了咬下唇,复又带着几分哀求之色对季如祯道:“如祯,我我可不可以与妳单独说几句话?”
没等季如祯应声,龙九便不客气道:“不可以!”
徐芷荷不理龙九,期期艾艾地看着季如祯,希望可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松动的迹象。
季如祯笑了一声,对龙九道:“你先出去吧,我跟我表姊单独聊聊。”
龙九不认同地冲季如祯摇了摇头,为难道:“若是被主子知道”
季如祯打断他的话,“你主子要是因为这件事斥责于你,我会亲自跟他解释的。而且我表姊没有半点武力值,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如果她敢趁机对我做什么不利之举,不用你出手,我直接就能解决了她,所以安全方面,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
龙九犹豫了片刻,见季如祯执意于此,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充满警告
地瞪了徐芷荷一眼,才悄无声息地掩门离去。
“表姊,这房间只剩下妳我二人,有什么话,妳可以直接对我说了。”
没了龙九了控制,徐芷荷的情绪总算是好转了一点,她愣愣地看着坐在不远处捧着茶杯正在喝茶的表妹,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从前任她随意欺凌打骂的表妹,会在一夕之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名字还是记忆中的名字,脸还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唯独不一样的,仿佛是她的本质。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可徐芷荷心里知道,今天的季如祯,早已褪去软弱无助的外衣,摇身变成了不可侵犯的尊贵人物。她们之间的差距,已经随着诸多不可抗力的原因而变得越来越远。
反观自己,徐芷荷不禁露出一记自嘲的笑容,家没了,母亡了,就连曾经被她视为无所不能的父亲,也在各种残酷的打压下变得疯疯颠颠,失了本性。
这也许就是现世报吧!
当日她爹为了谋夺徐清漪的家产,暗地里派人结束了对方的性命,连同徐清漪膝下的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也被她爹狠心地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本以为这份抢来的家产可以让徐家世世代代荣华下去,疏不知,复仇的种子早在她爹犯下大逆不道罪责的时候,已经深深埋在季如祯的心底。
恨吗?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个恨字呢?
“如祯”
沉吟半晌,徐芷荷缓缓开口,“我知道我娘暗中策划想取妳性命、夺妳清白的行为,等于是犯下了滔天又不可饶恕的过错,虽然最后的悲剧并没有酿成,却并不代表我娘无罪,事实上她已经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了。我知道现在才来乞求妳的原谅有些过于天真可笑。如果换成是我,被人在暗中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残害,我也不会轻易饶了对方,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将对方赶尽杀绝。也许在妳看来,我哭嚷着想要求见妳一面的目的,是想让妳顾念着亲戚的缘分求妳法外开恩,放我一马,事实上”
徐芷荷苦笑一声:“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们徐家在做了这么多坏事之后,还妄想来博取妳的原谅,确实非常可笑!”
徐芷荷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妄自菲薄的话,让一心以为她会找自己对峙理论的季如祯颇感到几分诧异。
她揉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今时不同往日的徐芷荷,久久之后,才带着几分讽意开口道:“所以妳是说,费了这么一番功夫想要见我一面,真正的目的是想当着我的面忏悔妳曾经犯下的种种错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妳还是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我对忏悔这种事,没有兴趣。”
“不!”
徐芷荷摇了摇头,“我之所以非要见妳一面,是因为,我想用一个秘密,来换取我和我爹的远走高飞。”
“哦?”
季如祯终于被她的话吸去了几分兴致,“什么秘密?”
徐芷荷满眼警惕地看了门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道:“我娘之所以会收买凶手对妳行不利之举,其实是被有心人在背后故意挑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