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祯脱口问道:“她现在住在杜家?”
姜洛汶道:“听我爹说,大概半个月前,她已经带着家丁婆子离开平阳城了。”
季如祯心底一沉,半个月前就离开?难道说,白瑾玥知道她没死透,担心日后遭到她的报复,所以连夜跑路走人了?
姜洛汶和小高衙内彼此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她和妳有仇?”
季如祯白了两人一眼,“说不定我们有亲戚呢?”
对面的两个人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季如祯也没再隐瞒,将当日在紫阳县跟白瑾玥发生冲突的事情,对两人讲了一下,顺便解释当日跟卓彧闹脾气,始作俑者,就是这个白瑾玥。
至于徐大海一家是受了白瑾玥的指使这件事,季如祯刻意隐瞒了下来。
小高衙内和姜洛汶都是性情中人,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跟白瑾玥那点恩怨情仇,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讨回这个公道。
可不管是小高衙内还是姜洛汶,目前都没有能力跟越安侯府抗横,为了避免这两个人会在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她只是简单地打听了一下白瑾玥的去处,得知她已经连夜逃回越安了,便暂时歇了这份心思。
哼!以为逃回越安就可以躲开她的报复么,白瑾玥,姑奶奶我让妳再消停几天,等姑奶奶我这口气儿喘匀了,妳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就在几人叙旧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三个人都有点八卦心思,隔着包间的窗口向下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正在发生争执的两个人,她们都认得。
一个是跟他们有同窗之谊的正德书院的学生,也是在书院里跟季如祯交情比较不错的李梦秋。另外一个,正是刚刚话题的主角,白瑾玥的表妹,杜美若。
也不知这两个姑娘到底有什么私怨,杜美若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正趾高气昂地奚落着脸色发窘的李梦秋。
反观李梦秋,这姑娘当日在书院的时候,每次看到季如祯被周元容和徐芷荷联手欺负,就会化身为正义使者,站在季如祯这边替她抱打不平。
在季如祯的印象里,这位李姑娘伶牙俐齿,憨气可爱,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杜美若当街折辱而不敢吭声,难道她有什么把柄抓在杜美若的手里?
楼下吵嚷了半晌,小高衙内哼了一声:“这姓杜的女人还真是不要脸,抢了人家的相公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一群丫鬟婆子雪上加霜,实在是过分之及!”
“抢了人家的相公?”
季如祯茫然地眨了眨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高衙内白她一眼,“妳最近都被姓卓的给关傻了,平阳城发生那么多趣事,妳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季如祯继续茫然。
小高衙内见她难得露出一脸傻气的模样,也就没再继续跟她卖关子。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李梦秋,之前跟城西赵家的三少爷订了姻亲,城西赵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书香门第,家境殷实,在平阳城里的声誉也算是非常不错。在长辈的安排下,赵家和李家结了儿女亲家,连聘礼都下了,听说来年开春就正式举办婚宴。结果前些日子那赵家三少跟狐朋狗友去游船河,偶然遇到杜美若,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往来十分频繁,没几天,赵三少便跟他家里人说,想取消跟李家的婚事,改娶杜家小姐为妻。赵家老爷大概没想到他儿子竟然生出了毁婚的念头,原是不想答应的,但赵三少在家里闹得厉害,最后惊动了李家。李家虽然门户不高,也是个爱面子的,既然赵家不乐意继续结亲,执意勉强也没意思,于是几天前,赵、李两家的婚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结束了。”
季如祯听得啧啧称奇,“然后呢?那个赵三少就下聘礼,决定娶杜美若为妻了?”
小高衙内冷笑一声:“那到是没有,赵三少也想提着聘礼去娶那个姓杜的,可姓杜的姿态摆得太高,提了一堆赵家根本做不到的要求,如今赵三少正犯愁呢。要我看,杜美若想嫁赵三少是假,存心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倒是真。啧,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把自己当盘菜,说好听一点是有能力周旋于各色男子之间,说难听一点,她跟绮香楼里那些出来卖的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绮香楼是平阳城最大的妓院,楼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手段非常,破坏了无数美满家庭。
就在几人说话间,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杜美若仗着自己人多,用十分嚣张的语气挤兑脸色通红的李梦秋,大概意思就是让李梦秋识趣一点,既然已经被赵家退了婚,就别对赵三少纠缠不清。也不惦量惦量自己的斤两,论家世,她不如杜美若,论长相,她不如杜美若,论能力,她更是不如杜美若。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赵三少不喜欢李梦秋,而是喜欢她杜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