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雍容华贵的锦衣少女,在十几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两个梳着双螺髻的小丫鬟搬着一张檀木椅子,从后面疾步尾随。
“让开让开!”走在两个小丫鬟身前的一个中年婆子手里挥舞着一块绢丝手帕,非常不客气地驱赶着甲板上的人群。
搬椅子的两个丫鬟很有眼色的将椅子放在一处视线不错的地方,很是恭敬地冲那锦衣少女道“三小姐,请这里坐!”
锦衣少女无视旁人频频传来的怪异目光,迈着优雅的莲步,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走到檀木椅前,非常不客气地坐在了上面。
尾随而来的其它仆从在少女身边摆了一张檀木小圆桌,很快又有人提着食盒,将煮好的热茶和点心一一搬到小圆桌上。
“三小姐,您看这里的风景是不是比船舱里好上那么一星半点儿?”
中年婆子满脸奴相地为少女斟茶倒水,就差没将对方打个板儿,直接供起来了。
被一群人伺候得周周道道的锦衣少女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环境倒是还不错,就是碍眼的人太多,扰了本小姐的雅兴。吴妈,我比较喜欢清静,能不能把那些人赶到别处去?”
被叫做吴妈的中年婆子赶紧应是,抬眼看向四周频频向这边传来奇怪目光的所谓“闲杂人等”挥了挥手,用命令十足的口吻道:“妳们都听到了吧,我家小姐喜静,受不了太吵闹的地方,劳烦各位都让一让,离我家小姐远一点儿。哪个不长眼的要是扰了我家小姐的心情,妳们可担待不起。”
这番话说得可是非常不客气,有几个脾气暴的姑娘忍不住在人群中咕哝:“甲板明明是共用的场所,什么时候轮到妳家小姐一人独霸了?天气这么热,就这个地方最是凉快。妳们一来就嚷嚷着要把我们赶走,是不是也太不讲道理了?”
“就是!”
另一个姑娘没好气地接口道:“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妳们原本就是后来的,咱们给妳们腾出个地方已经算仁至意尽了,妳们怎么还好意思出口赶人?”
其它围观的船客也纷纷对那伙人提出指控,显然是对她们恶霸的行为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
“嗤!”
面对这些妇人们的厉声指责,那个叫吴妈的婆子扯出一记冷笑,“各位,在妳们说出这番话之前,到底有没有打听一下我们家小姐的来历?越安侯府的三小姐白瑾瑜,连当今康亲王都会给我们越安侯府三分薄面,如今我们不过是让妳们退避一些,别扰了我家小姐的心情,这难道很过分吗?”
那些人一听这位锦衣少女居然是越安侯府的三小姐,脸上原本愤怒的神色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龙行号上的这些船客虽然来头也不算小,但是跟越安侯府比起来,还是差上了那么一点半点。
也不知现任越安侯白子善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当年名震一方的白小侯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之后,白子善顺理成章地接任了越安侯的位置。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讨得当今圣上的弟弟康亲王的提携,两年前,康亲王将其调往京城,并在朝中为他安排了差事。
至此,越安侯府正式落户京城,并借着康亲王的大名,堂而皇之的跻身于京城的名流贵胄之中。
这些被视为“闲杂人等”的妇人或许对越安侯府没那么忌惮,可越安侯府背后的康亲王却让她们不得不忌惮。
于是,在吴妈趾高气昂的威胁之下,那些原本并不想离开甲板的人群,碍着康亲王的大名,不得不退避三分,将偌大的船甲板让出来,留给那越安侯府的三小姐一人享用。
随着密集的人群渐渐散去,留在甲板栏杆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乍眼。
吴妈没想到栏杆处那里还有两只漏网之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满,“哎!我说,那边那两位,你们没听到我家小姐刚刚下达的命令吗?赶紧闪开,别站那儿碍了我家小姐的眼。”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是谁?自然是刚刚被一群妇人团团包围的那两父子。
见他们父子二人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那里谈天说地,一个好心的妇人小步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公子,赶紧带着你家小娃娃躲开些吧,越安侯府在京城的地位非比寻常,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们,于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儿子想想是不是。他年纪还那么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斗笠下传来白衣公子一道浅浅的笑声,他好脾气道:“多谢这位夫人倾力劝告,只不过我儿子比较喜欢这里的风景,所以我们父子二人暂时没打算从这里离开。”
被一群仆从围着团团转的那位越安侯府三小姐突然发出一道嗤笑,满口鄙夷道:“这年头喜欢作怪的丑人还真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头,居然敢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吴妈,妳过去大声一点告诉那个戴着斗笠不敢见人的,越安侯府三小姐在此,让他带着那个小不点有多远滚多远,别在那碍了本小姐的眼。”
被支使过去的吴妈没有任何压力地冲到那父子二人面前,刚要开口警告,就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娃扯了扯他爹的衣襟,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爹,越安侯府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