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来的时间有些过早,店里刚开门,除了老板和几个伙计之外,流连在店里的客人只有那么三、五个。
季如祯嘴里说着要给儿子买东西,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具体的目标,遇到合眼缘的就出手,遇不到她也不强求。
不否认这古今阁里确实有不少值得收藏的宝贝,但对于见惯各色宝贝的季如祯来说,还真没什么让她一眼就相中的东西。
她意兴阑珊的在店里转了几转,耳边隐约传来几个姑娘家的窃窃私语声。
季如祯原本并没将那几个姑娘放在心上,毕竟古今阁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除她以外还有其它客人也是正常,可是不经意间,她似乎从那几个人口中听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白小侯。
她忍不住抬头,循着说话声向那边看了一眼,一主两仆三个姑娘,其中看上去比较像主子的姑娘穿金戴银,打扮得好不奢华耀眼,样貌生得标致端庄,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尊贵之姿。
她旁边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婢女,几个人正围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发表意见。
定睛一看,季如祯才发现被几个小姑娘评头品足的那幅字居然是出自白小侯之手。
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一首小诗,那首诗是她前世跟朋友在一起聚会的时候,随兴发挥的作品,说是簪花小楷,其实字写得比较潦草,并不怎么得她心思,最后这幅字落到何人的手里,她已经有点记不太清了。
没想到辗转之间,这幅已经被她忘到脑后勺的字,居然会出现在京城的古今阁。
几个小姑娘似乎对那幅字意见颇大,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很像主子的漂亮小姐,以一种极度挑剔的语气,撇着嘴道:“真不明白白珂玉的东西到底哪里就值得世人这么追捧了,连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能被挂在古今阁最显眼的位置上,居然还敢标价五百两,啧!要我说,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连五个铜板都不值。”
她身边的一个小婢女笑着接口道:“小姐说的就是呢,曾经名震一时的白小侯之所以会拥有那么大的名气,在奴婢看来,根本就是浪得虚名,徒有其表。奴婢虽然不会写字,却并非是瞎子,要奴婢来说,小姐随随便便写上几个字,也比白小侯要强百倍。”
另一个小婢女也跟着搭腔,话里话外,将白小侯挤兑得一无是处,将她们家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站在不远处的季如祯被这几个小姑娘的话给逗乐了,听到有人用这种抵毁的语气去诽议前世的自己,按理说,她该震怒、该生气、该窝火。可不知为何,那几个小姑娘的话却让她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她们就像是一群在人群中寻找存在感的无知孩童,拼命用抵毁他人的方式来自满自足。真不知该说她们天真幼稚,还是该说她们愚蠢无知。
季如祯笑声不大,却还是引起那几个小姑娘的注意。
“喂,你笑什么?”
那个被两个婢女称之为小姐的姑娘面带不满地向她这边瞪来一眼。
季如祯淡然地回道:“天大地大,妳还不准别人笑了?”
对方的语气十分刁蛮,没好气道:“你笑与不笑我的确是管不着,但你刚刚嘲笑于我,这就不、可、以!”
“哦?嘲笑?”季如祯就像在逗弄一个无知的孩童,“那妳说说,妳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嘲笑的?妳的无知?妳的任性?妳的刁蛮?还是妳的自以为是?”
那小姐也因为她的一番话被气白了一张小脸,不依不饶的哼道:“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示人的缩头乌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别人评头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