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祯也没犹豫,径自走到皇甫爵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皇甫爵顿时皱起了眉头。
“皇上,咱们之间从相识到现在所发生过的一切恩恩怨怨,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季如祯跪在这里,对皇上只有一个请求,我请求,皇上给我一个机会,允我参加殿试,考取功名!”
皇甫爵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参加殿试,考取功名?”
季如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
皇甫爵像是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妳不要忘了,本朝并没有女人入朝为官的先例”
“皇上”
季如祯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道:“难道您忘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季维祯,出生后因为一场意外与亲生母亲徐清漪和双胞胎妹妹季如祯失散,后被好心人收养,定居怀安,膝下一子,三岁,姓季名凌溪!而今年一十八岁的季维祯,此次带儿子赴京的主要目的就是入京赶考,参加殿试,至于成败与否,全听天意安排,请皇上成全!”
皇甫爵万万没想到,他窝火这么久,等来的解释,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让他完全猜想不到的结果。
一个女人,居然想学男人一样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这简直就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一则奇谈。
偏偏跪在自己面前的季如祯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不但没有开玩笑,她脸上的表情还认真到了一种执着的地步。
他不知此时的自己是该冷笑还是该震怒,这个女人,好像无时无刻都能想到办法来激怒他的底线。
三年前被她一招金蝉脱壳耍得团团转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在三年之后可以一家重逢,她居然又厚着脸皮求他恩准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这该死的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男人有男人的使命,女人也有女人的使命,她不能因为自己穿上男装像个男人,就执着的认为她该去履行男人的责任。
冷冷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一眼,皇甫爵连多余的废话都奉欠一句,“朕不准!”
季如祯似乎早料到自己会等来这么一个答案,她面不改色道:“皇上,咱们相识多年,对我的脾气,您应该有所了解。您肯点头应答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答应,我自然也有应对的方法。只是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想跟皇上彻底闹僵,所以如今才跪在这里,请求皇上对我的成全”
皇甫爵厉声道:“妳这是在威胁朕了?”
季如祯冷笑了一声:“比起手刃仇人的急切,偶尔威胁一下皇上,我觉得并不为过。”
皇甫爵皱眉道:“手刃仇人?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怎么糊涂了?当日我跟赖神风解释溪儿病情的由来,不是当着你们的面提过一句,溪儿从出生到现在之所以会忍受病痛的折磨,是因为他胎里带毒,被人所害。而这个害得溪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魁祸首,正是越安侯府那位由庶变嫡的二小姐,白瑾玥!”
皇甫爵面色一变,豁然起身,将跪在地上的季如祯揪到面前,“把话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如祯眼底闪烁着仇恨的火焰,语气冰冷道:“还记得三年前,徐大海一家买通季朝雨同学一家,在我的红豆汤里下毒那件事么?”
皇甫爵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收买那些凶手想要侮辱妳的是徐大海的媳妇,后来她死了,妳念在徐大海与他女儿好歹跟妳沾亲带故的面子上,并没有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季如祯哼笑了一声:“皇上,知道我为什么没对徐大海和徐芷荷赶尽杀绝么,因为当初真正躲在背后害我的凶手,就是越安侯府的二小姐,白瑾玥。当时的徐家已经彻底没落了,别说买凶杀人,就算保持温饱都成了难题,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徐家真有资本将我置于死地么?虽然这些事现在回忆起来没意思,但我还是要说,当日要不是白瑾玥给徐夫人一大笔银子,安排她买凶杀人对我行不轨之举,凭徐家当时的能力,是根本没办法动我一分一毫的。说白了,徐大海一家就是白瑾玥手中的一只出头鸟,要不是徐芷荷偷偷跟踪她娘,无意中发现了白瑾玥与她娘交往甚密,恐怕到死那天,我都不会知道真正想置我于死地的,其实就是白瑾玥。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巧,正因为那碗有毒的红豆汤,在我的身体里埋下了罪恶的种子,以至于我得知自己怀上溪儿的时候,吃尽了苦头遭尽了罪。皇上”
季如祯眼里的恨因为过去的那些回忆而加重了几分,“我知道你恨我三年前为了逃开你的视线,想出那么一个阴损毒辣的法子欺瞒于你,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的确不太地道。但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为我想想,你是天圣王朝的当今天子,而我只是平阳城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咱们地位不同,身份不同,立场不同,那时的我,根本没办法全心全意跟你回京,像塞货物一样被你强行塞进后宫里成为你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有无奈,所以当时的我才像驼鸟一样选择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