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首都机场,某国际出发候机厅的僻静角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跑道上不时有银白色的铁鸟呼啸而起,划破长空,奔向远方。
厅内光线明亮,人流如织,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英文的登机提醒,混合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嗡嗡声、低声交谈和咖啡机的蒸汽声,构成了一幅典型的现代航空画卷。
在这喧闹背景的一角,朱棣一家三口却仿佛自成一个静谧的小世界。
他们坐在柔软的候机椅上,简单的随身行李放在脚边。
徐皇后正微微侧身,仔细阅读着一本从机场书店买的、关于明代服饰与文物考据的精装画册,姿态娴雅,似乎已完全从清晨那场传国玉玺的震撼中平复下来,沉浸在后世学者对“她们那个时代”的研究之中。
而朱棣,则与平日的沉凝威严判若两人。
他身体微微后靠,但背脊依旧挺直,双手稳稳地捧着一个不算太大、但是很长,做工十分考究的暗红色锦盒。
盒子是临离开酒店时,嬴子慕特意找来送给他的,说是用来装那张宣纸正合适。
此刻,盒盖打开着,里面正放着那张卷起来的承载了鲜红“授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的宣纸。
为了避免折叠损伤印文,锦盒内部还贴心地衬了柔软的防震材料。
朱棣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盒子里那张纸。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持续的、满足的弧度,眼角的细微纹路都透着笑意。
那笑容不是帝王朝堂上威严或应酬式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成就感、心满意足乃至一丝孩子气得意的、发自内心的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