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没有再看何雨柱,只是用那双已经失去所有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漆黑的腰牌。
仿佛那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够……够了……”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何雨柱收回文件和腰牌,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张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去擦额头的冷汗,也没有去扶那歪掉的眼镜,只是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墙角那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前。
他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地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其中一把最小,也最不起眼的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最下面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抽屉,被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霉菌与旧纸张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老张弯下腰,从抽屉的最深处,拖出了一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贴着交叉封条的档案袋。
那封条早已泛黄,上面的红色印章,也已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禁”字,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抱着那个档案袋,如同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步一步地挪回到何雨柱的面前,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何……何主任……”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都在……都在这里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你出去吧。”他淡淡地说道,“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老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何雨柱看着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档案袋,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禁忌的秘密。
而是一颗颗被尘封的,足以在未来点燃整个时代的……火种。
他伸出手,撕开了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封条,打开了油布。
里面,是十几份用牛皮纸包裹的个人档案。
每一份档案的右上角,都用红笔,触目惊心地写着“极右”、“反动”等字样。
他随手拿起第一份。
姓名:钱文昭
原单位:京城大学物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