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虽然是太子的寿宴，可真正的核心依旧是圣人，但圣人并未做喧宾夺主之事，只小坐了一炷香就先走了，带着荣贵妃和太和公主一起。

圣人一离开，气氛才逐渐热烈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哪怕是秦明月也喝了几杯。

但因为有陈铭鑫坐在一旁，更多想给秦明月敬酒的人都止步了。

为了秦明月得罪陈铭鑫，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陈铭鑫坐了片刻，起身轻拂衣袂到了秦明月身边，淡淡道：“小秦大人为了朝廷和百姓尽忠尽职，一腔孤勇奋不顾身，本阁老着实感动，小秦大人的确后生可畏，令人叹为观止啊。”

秦明月起身回礼：“阁老所极是，但卑职人微轻，也没有什么长处，唯一能上得了台面的，就是这一身孤勇和奋不顾身了。”

“呵呵，果然是年轻人呢。”

“多谢阁老赞赏。”

“哼。”

陈铭鑫转身就走，离开前目光还冷冷扫视一圈，让原本想和秦明月攀关系的官员们都歇了心思。

陈铭鑫的“一腔孤勇”可不是什么夸奖，而是暗暗敲打秦明月，告诉她这解决瘟症的“功劳”不应该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若是识趣，就应该和陈家共享这个荣誉。

可秦明月说了什么？她说她只有这“一腔孤勇”了，这是明晃晃拒绝了陈家的“示好”。

官员们都在心中嘲笑秦明月不识抬举，好容易有了和陈阁老和陈家缓和关系的机会，竟然也不懂得把握。

啧，愚不可及。

秦明月举起酒杯，看身边人散了不少，直接一饮而尽，冷笑道：“呵呵，乌合之众。”

恰逢此时太子来了，他微笑道：“小秦大人，今日这美酒可曾合小秦大人的心意？”

秦明月似乎已经有些“醉眼朦胧”了，轻笑道：“适合，多谢太子殿下。”

她边说边笑，面容美得如同芙蓉春花般，让太子愈发满意了些。

一旁有官员忙道：“小秦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殿下特意命人备下了更适合女子的梨花酿，小秦大人可要多喝两杯啊。”

秦明月眼神微微一亮：“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这酒格外柔和呢，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点点头，又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仿佛他真的只是过来寒暄两句罢了。

酒过三巡。

秦明月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

“小秦大人，小秦大人，宴会散了，奴才送您回府？”

秦明月淡淡看了对方一眼，道：“小邓子？”

“哎哎哎，是奴才。”

这位小邓子是海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有些时候传话、传旨什么的，秦明月也见过了他好几次。

所以秦明月立刻点点头道：“有劳邓公公了。”

小邓子笑眯眯道：“应该的应该的，小秦大人请随奴才来……”

小邓子在前方带路，三四个宫娥扶起秦明月在后面跟随着，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没有任何问题，还有人感叹呢。

“小秦大人不愧是圣人眼前的红人啊，竟然还命人亲自护送回府。”

“了不是么，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日后说不定……”人们话说到一半，对视间发出略显嘲讽和不屑的冷笑，“你们说，那治疗瘟症之法，那冶铁之法，那改良农耕之法，真的是她提出来的吗？”

“嘘，这也是你能议论的？”

“闭嘴吧。”

“我只是好奇，一个女子，凭什么入庙堂和我们平起平坐？”

归根结底，文武百官对秦明月依旧是心存嫉妒的。

平日被掩藏得不错，一旦喝了点酒以及得了其他人的共鸣，那些恶意就再也压不住，如同腐烂的黑水般汩汩外冒。

“或许是因为她在某些时候，劲头特别足？”

“哈哈哈哈哈！”

众人仰头大笑，而李珣之不在，他们没什么好惧怕的，这笑声似乎有着感染力，一传二二传四，在宫乐的遮掩下，倒是一点都不突兀。

他们说得痛快，并未发现一旁的默默站着的郕王世子。

小家伙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将这些人的名字、容貌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还年幼，暂时还奈何不了这些人，但没关系，等镇远侯回来，这些家伙们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至于为何是向李珣之告状而不是向自己的父王，或许是因为郕王世子知道，父王不会看到先生的付出，也不会尊重先生的奉献。

本质上来说，父王和这些人并无两样。

甚至郕王世子还想过，若自己没有遇到先生，未来的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变成这些道貌岸然的满口君臣仁义的人？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