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污泥沉在腐潭深处,让蝼蚁匍匐在苦难深渊,不好吗?不应该吗?
这生来就是他们的命啊!
楚员外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发现秦明月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只能叹息道:“秦大人,我承认,我手中的确有一些田地来历不明……可归根结底,陈阁老他们手里的田地不是更多吗?我这只是贫瘠之地的几分薄田,可陈阁老他们手中的是沃野千里啊!”
秦明月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捐的银子什么时候到位?”
楚员外都快被秦明月气笑了:“秦大人,知府大人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捐献的事情,我会和知府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好。”
秦明月起身将药箱整理好,回眸道:“那就祝你们,聊得愉快。”
楚员外咬牙道:“那就不送了!”
秦明月转身离开,而方才的大夫们都在阶下等着她,秦明月示意木城将他们带回县衙,一直到翌日才将老大夫们放走。
他们离开的话死后,秦明月的案头放着厚厚的一叠“证词”和“医案”。
李珣之拎着食盒进来:“忙了一夜,该休息了。”
秦明月眨眨眼,起身走向他,将自己嵌入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强劲的蜂腰。
李珣之有点受宠若惊,笑道:“秦大人这是准备行什么权色交易?”
秦明月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撇嘴道:“是是是,前路艰难,我孤生一人委实害怕,所以准备强行将县丞大人困在身边有个照料,不知道县丞大人意下如何?”
李珣之一手拎着食盒,一手紧紧搂着此生最重要的人,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和心跳,轻声道:“我愿意。”
他不是不知道秦明月想做什么……
只有将腐肉完全挖去,衰落的躯体才有再次康复的可能,否则哪怕是巨人,也只能脓水和痛苦中逐渐衰亡。
这个过程或许很痛,也或许很漫长,但有他陪在她身边,她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
五日之后。
秦明月看到了严知府,一位看似清癯干瘦仙风道骨般的人物,就连他身上穿的官服也已经洗得发白,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清廉”。
严知府拱手朗笑:“秦大人,秦大人不会怪本官不请自来吧?”
秦明月立刻上前回礼:“下官惶恐有失远迎,还请知府大人恕罪。”
严知府压低声音幽幽道:“秦大人才刚刚上任,本官就收到了雪花般的罪状,秦大人是否心急了些?”
乡绅们写给严知府的信中详实记录了她索要“捐赠”一事。
严知府对此并不在意,“新官上任”借住各种由头要孝敬并不意外,可他们都会巧立名目,像秦明月这般开口闭口直剌剌要银子的还是少见。
严知府本不想理会,可乡绅们明里暗里表示,秦明月要的实在太多,已经影响到了给他的孝敬,严知府一听震怒不已。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钱袋子,就他也要来这么一趟。
可严知府万万没想到,自己屁股刚坐上县衙的凳子,秦明月就拿了一箩筐的“罪证”出来。
“这是什么?”
“知府大人请过目。”
随着一页页的证据、证词翻过,严知府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你、你……”
这里面记录严知府贪污收亏的所有详细名录,当然这些东西不是秦明月整理的,这些是李珣之的手笔。
别看这赤疆穷,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饶是这赤疆,也足够让严知府十代八代吃穿不愁。
严知府正欲发作,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神色冷硬的男子缓缓从内堂走出。
严知府看清对方是谁后,吓到当场“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镇、镇远侯……”
秦明月指尖翻过那些证据,不急不缓:“知府大人别慌,下官将这些给您而不是给朝廷,这就表示下官意不在此。”
严知府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到椅子上道:“秦大人想要什么?”
秦明月抬眸道:“在我之前的凌丰县县令被害一案,严知府可知道真相?”
秦明月虽有大夫们的证词和脉案,可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无法定这凌丰县“毒瘤们”的罪。
可老县令不能白死,秦明月总归要让他安息的。
她没有证据没关系,那就去找有证据的人,没人比严知府更清楚那些魑魅魍魉的底细了。
秦明月要用他们的鲜血,来祭拜老县令,来扭转这凌丰县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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