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来两位客人,”凌无非伸手指向沈、徐二人,道,“烦请王管家给她们安排两间客房住下。”
“我们住一起就好了,不必这么麻烦。”沈星遥道。
“不麻烦,不麻烦,”王管家笑脸相迎,“既然是公子的朋友,便请进屋说话。”
“你们先去吧,”凌无非对沈星遥笑了笑,道,“我去找件东西,一会儿就过来。”罢,便即绕过三人,穿过侧门走去后院。
他在西侧的藏书阁前停下,正待伸手推门,却忽地一愣。他瞧见门外的锁虽卡在锁孔上,却并未扣紧,似乎已有人打开过。
凌无非微微蹙眉,随即回头对不远处正打扫庭院的小厮问道:“阿良,我不在这儿的时候,这藏书阁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啊,”那个叫阿良的小厮摇头道,“王管家交代过,说是您吩咐的,任何人都不要进这藏书阁,咱们就算是打扫,也都只是擦擦门上的灰,从不会进去。”
“知道了。”凌无非略一点头,随即拿下门上的锁,推门走进屋内,来到。情思暗生(二)
她还来不及把话说完,便听到门外传来王管家的声音:“公子,两位姑娘,午膳已经备好,请随我去用饭吧。”
“别担心,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凌无非温声说完,便瞧见王管家走了进来。
三人同王管家来到饭厅,用过饭后,已是午时过半。徐菀也拍着嘴巴打起了哈欠。沈星遥见状,正待开口说话,却听得院外传来高呼:“公子!不好了!后院走水了!”
凌无非闻声大惊,连忙循声赶了过去,只见藏书阁的上空火光若隐若现,冒出滚滚浓烟,便忙令院中随从小厮取水救火,王管家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沈星遥追上前来,看着滚滚浓烟,眉头紧锁,不解问道,“你方才不是去过藏书阁吗?倘若有外人在,怎么躲得过你的眼睛?”
凌无非凝神深思,忽地反应过来,一击掌道:“是硫磺!有人在藏书阁里放了火药。”
然而说完这话,转念一想,他却又犹豫了:“可即便提前安置了火药,又是如何引燃的?”
“要么便是有内鬼,再要不然,便是机关了。”徐菀猜测道。
“只能是机关,”王管家听见这话,当即发话道,“留在府上的都是早些年就在此的家仆,或是他们的后人,从未招过新人。即便是有什么谋划,也早就该动手了。何况刚才起火时,所有人都在别院听从讯问,藏书阁里,应当没有别人。”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着火,兴许真是有什么机关。”沈星遥若有所思,“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想焚烧里边的书卷,还是有害人之心……”
“王管家,”凌无非顿感无力,道,“就按我之前说的,你们都搬出去吧,回乡休养也好,遣散也罢,都别留在这了。”
“可是公子,为何突然有人要对付我们呢?”王管家不解道。
“因为……”凌无非略一迟疑,半晌,方长出一口气,道,“我想调查父亲的死因。”
“那公子先前提到鼎云堂……”
“他不久前问过我,是不是去过……”凌无非话到一半,却欲又止,摇摇头道,“唉,罢了,你便照我说的做吧。”
“我来帮你。”沈星遥说着,便从地上捡起一只小厮端来的木盆,正待走去院子角落的水缸舀水,却被凌无非拦下。
“我来吧。”凌无非从她手中拿下木盆,道。
满院的人忙碌了大半日,终于将大火扑灭,再看天色,已是黄昏时分。到了此时,一干人等身上皆裹了一层灰,模样好不狼狈。
凌无非见众人都已倦了,便不动声色,独自走到废墟前,拨开满地残骸翻找,沾得满手炭灰,却一无所获。
“就算真有人在此布置机关,被这场火一烧,也剩不了什么了。”沈星遥走到他身旁蹲下,说道,“今日听你对王管家说的话,你这一趟出门,其实是为了调查你父亲的死?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凌无非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一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休息的小厮,叹了口气道:“我父亲凌皓风,江湖人称‘惊风剑’,在我十岁那年,突然失踪,最后找回来的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
他顿了顿,又道,“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随身的佩剑也消失无踪。”
“既然佩剑不在,人也面目全非,你们又是如何断定那是他的尸首?”沈星遥问道。
“我同师父查看过那具尸首身上的伤疤,还有手上的茧,应当是他无疑。”凌无非眼睑微垂,黯然说道。
“既是父子,朝夕相对,失踪之前,也该有些预兆才对。”沈星遥问道,“难道在那之前,你都没发现过异常吗?”
“我从小便被他送去鸣风堂,跟随师父。出事以后,我也十分懊悔,便一直记挂着此事,这几年有了精力,才着手开始调查。”
“那……你娘呢?”沈星遥又问。
“我从记事起,便未见过母亲,”凌无非道,“听我爹说,她原是家中一位婢女,只可惜身子不好,生下我后便故去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