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寺大梦三十年》大哥x公主
(2)
自从换了客舍后,裴迹之发现大哥很不对劲。
他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他院子里来歇着,头往床上一栽,一两个时辰都不带动的。
裴迹之蹑手蹑脚跑到床边,手往他鼻子底下一伸。
还喘着气呢。
裴适之伸手拍掉弟弟的手,一翻身,闷闷骂了一句,“滚。”
“你才滚。”裴迹之两手架着大哥的胳膊,用小短手扒拉他,“这是我的床。你滚回自己家去。”
裴适之火气大盛。
家?
呸!
家将不家咯!
裴适之翻身起来,对着弟弟一记窝心脚,把他踹翻在地,“别烦我。”
“你又被殿下赶出来了?”
听着这话,裴适之越发烦躁。
他这个弟弟不知怎么,前两天突然就会说话了。
像是要把前面十二年没说完的话说完一般,絮絮叨叨个不停,一天说十二个时辰不带停的。
句句都难听。
裴适之腾地翻身起来,拧着他的耳朵,“你去爹娘房里睡,再多说一句话,我打烂你的嘴。”
一路麻溜把他扫地出门,“砰”地一声!竹扉重重合上!
裴迹之揉了揉自己还在痛的屁股,傻子才往爹娘那儿去呢,去了也是挨揍的份儿。
索性往房门口池子边一蹲,闲水照花,想起那日那个神仙姐姐,美得冒泡。
只想着若能再见一面就好了。
盘腿倚着树,心中默默念祷,“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愿青州刺史沈酌家的小姐,一生平安喜乐。”
一直到二半夜,白露沾衣,还蹲在池边,未移过屁股。
不知觉,头顶一轮朦朦胧胧圆月已移至中天。
黑黢黢的夜里,“吱呀”一声响。
房门动了。
裴迹之转头去看。
大哥从房里蹑手蹑脚钻出来,偷偷往仪昭公主院子去了。
裴迹之闲得无聊,一路尾随,待到大哥走到墙根上,停了步子,才跟着蹲在不远处一棵树下。
只见大哥躲在院墙转角,看着屋内那未熄的一豆烛火,窗内有人影浮动,一声不吭,只抿紧了唇盯着。
眼神黏黏糊糊地,恶心极了。
这么个跟踪狂!偷窥狂!
难怪公主受不了他!
屋子里的人影晃来晃去,又在窗口望了许久,才俯下身,吹熄了烛灯。
不多时,仪昭公主也鬼鬼祟祟地从房里出来了。
螳螂捕雀,鬼鬼祟祟的三个人,隐踪匿影地猫去了放生池。
法华寺后院里四下静谧,放生池边只有鸟嘶虫鸣。
裴迹之等了一会儿,瞧着公主在放生池边来回踱步,像是心绪不宁、焦躁难安。
远远地,又有笃笃的脚步声来了,像是木屐。
公主脚步一动,既惊又喜,像只雀儿扑食迎上去。
走了两步,又踟蹰不前,犹豫着站定了。
今夜云重,一片昏黑,只有寥寥一点月光。
青苔阶下,月色霭霭,只见寒光一闪,原是那贼秃头顶青白的头皮被月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