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寺大梦三十年》大哥x公主

（6）

满荣的客舍里，王孙世子们三三俩俩围坐，裴适之坐在榻上，闷头喝着酒。

他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酒入愁肠，却不醉人。

他从未喝断片过，即便是头脑昏涨，烦心事依然在肚子里绕。

今日却有种要么喝死自己，要么喝死旁人的气势。

没多时，满堂宾客便陪不下去了。

“适之啊。我找个人来陪你。”满荣打着酒嗝，连连摆手。

“谁？”裴适之没抬头，低头给自己斟酒。

“小谢娘子。”

“别闹。”裴适之眉头一蹙。

小谢是平康坊的名妓，因诗词歌赋、歌舞曲艺无一不通，在京城中名声大噪，性情又泼辣豪爽，京城里仕宦人家宴饮，常引她来作陪。

“没闹。”满荣笑得贼兮兮的，“今日我在庙里见着她了，她是陪吏部侍郎文老头子过来参拜的。我去同文侍郎借个人，他不会不应的。”

满荣一提议，便得满堂喝彩。

他们素日里同裴适之喝，也没点玩头，去旁人家宴席上，都有歌姬舞姬作陪。裴适之爱饮，但不会玩，连带着他们也只能喝点素的，没滋没味的。

就冲着今日裴适之这个喝法，大有要他们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陪么，倒是可以，乐子总得让他们找点吧。

“别去。”裴适之眉头深锁。

“你！”满荣气得不行，“你要为仪昭公主守身如玉，自己守去，反正人家在外头玩和尚道士，从来没顾过你。”

“你不和小谢玩！我们和她玩总行了吧！”

满荣说着就吩咐外头下人，去寻人来。

裴适之仰头，把酒壶里的酒一口全闷了，“行。你们玩。我先走了。”

“你瞧瞧这人。”满荣手指着他，直点，“一点不识趣。人家仪昭公主巴不得你在外面玩女人，别往她跟前凑呢！”

·

裴适之没理满荣，刚走出院门，山间风一吹，脑子“嗡”地一下，像一股浪打在太阳穴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脚绊脚栽地。

扶着路边的桃树，一夜的酒在五脏六腑里滚，一下闷到胸口。

倒不想吐，只是胸口堵，几乎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