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寺大梦三十年》大哥x公主
(11)
话音一落,密室里便钻出个唇红齿白、风流俊俏的锦衣郎君。
两手捧出一方软垫,锦垫上坐一只肥硕的癞蛤蟆,倒是真有如脸盆大小,不过背上却没有什么琉璃金子,不过疙疙瘩瘩满背密集的小黑包。
裴迹之朝阶下那两个大吼大叫的疯子“呸”了一声。
“嘴真臭!别给我宝贝舔臭了。”
裴迹之小心翼翼把蛤蟆放回池中,才挺起身。还想同小沙弥讥笑两句,一抬眼,便笑不出来了。
一个和他面貌有三分相似的人,正目光沉沉盯着他,“二郎。”
裴迹之倒抽一口气,后退了一步。
“今日你又没去国子监上课。”裴适之扬起手——
“大师救我!”裴迹之叫唤了一声,“嗖”地一下,就要往藏经阁里蹿。
“站住!”
裴适之看着弟弟这般不争气,瞬间有种效仿爹娘棍棒教育的冲动。
二郎这三年来常向往来于法华寺译场,相助观澜译经。
这蛤蟆,便是他养的宠物。
他抽条似地疯长,浑然不见当年来时那个小矮子的模样。容貌也越发俊朗秀逸,来法华寺参拜的女檀越,常围堵在藏经阁外围,只为目睹他一面。
但二郎人是长高了,却还是个孩子心性。常和七八岁的小沙弥玩在一块,不是玩他自创的“南无阿弥陀佛六面骰子”,就是和他们一起用蛤蟆戏弄这些造口业的香客。
蛤蟆后背粘液有毒,法华寺广为流传的金蟾传说,不过香客是被二郎诱骗,舔了蛤蟆后产生的幻觉。
“你跟我过来。”裴适之沉着脸,拎着弟弟后脖颈,一路走到无人处。
看着他一副不成器的天真模样,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烦躁地捋了一把鬓边的头发,“你这几日,不,这几个月,都不要再来法华寺了。国子监也不要去,老实在家呆着。”
“你要造反吗大哥?”裴迹之定神看着他。
裴适之倏地愣住,下意识往四周环顾,才压着嗓子,低声道,“谁同你说的?”
“我不是傻子。”裴迹之挺直脊背,清凌凌的黑眸子望过来,竟有几分洞穿人心的锐利,“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从父亲辞官起,陛下就要清算旧臣了。仪昭公主和五皇子这三年在法华寺中谋划什么,猜也猜得到。”
裴迹之说起来口若悬河,“三月十五,太子来了法华寺一趟,回去就卧床不起,成了半个废人。想必是你同公主干的。”
“前几日父亲叫了你回府,你与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对你动了家法。”
“这几日观澜和住持忙得人仰马翻,又神神秘秘的,法华寺内外都修整了一遍,想必是要迎贵客。除了陛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值得他们行事如此隐秘。”
裴适之一愣,重新审视了一番弟弟,喉头一滚,竟有几分欣慰。
他笑了笑,“既然知道,那你就”
“你会死吗大哥?”檐下的少年站得挺拔,少见地成熟,直不讳。
裴适之凝了许久,才带着笑,志得意满。缓缓朝他举起一根手指。
“一定会死?”裴迹之面不改色地问他。
“啪!”
裴适之抡圆了胳膊,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呸!胡说什么!”
这才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背,“这叫算无遗策,万中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