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李斌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叫做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些军卫士卒的心,怕是早就死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军队,到底该怎么救!
这个问题,历史给出的答案是用营兵制取代卫所制。
正如考进去,不如打进去容易的道理那般,想要剥离这些顽疾,重新恢复卫所军的战斗力。
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足以让任何人,望之而生畏。
既然改不了,那干脆另起炉灶,重新建军。
可恼人的是,营兵,李斌现在玩不了。
一方面,钱粮哪来
营兵是全职的脱产战兵,其供养成本数倍于卫所军;
另一方面,营兵制度如今并未成为朝廷定制。
京师三大营也好、十团营也罢,都是临时编制。属于那种,各地卫所轮换入营,脱产服役。服役期满后,还要返回原籍的。
那京营,有皇帝首肯,自然能搞。可自己远在江南,莫说是搞这制度之外的营兵了,但凡自己敢打出募兵的幡巾,后脚锦衣卫就得给自己摁了。。。
唉!真特么,要命!
李同知。。。我。。。让你见笑了。
就在李斌思索叹惋间,刘烗红着老脸,重新走回李斌身边。那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适。
刘指挥重情重义,咱们一码归一码。宁波卫落到而今这种地步,非刘指挥一人之过。加上那二人,若某所料不错,当是张千户与胡百户之子吧
故人之子,刘指挥有所怜恤也是正常。
李斌无奈地摇着头。
当下的社情,便是死者为大,身死债消。
轻敌冒进也好、罔顾军令也罢。
张镗、胡源,的确是死在了倭寇的刀下。就眼下的普世价值观而,刘烗照顾他们的儿子,谁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反而,若是刘烗真狠下心来,对那两人执行军法。
还容易遭人非议,被扣上诸如苛待、忘义等等帽子。
这种以家为中心,以人情为主要纽带的社会风气,亦是当下革新的难点、痛点。
刘指挥随某走走吧,这边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唉,李同知莫要再点某了。若真是怜恤后人,某就当狠下心来,以军棍加其身。只有重新让他们敬畏上官,知晓军令如山,不是儿戏,那才是真正对他们好。
只叹,能明白此节的人,不多啊!
刘烗面露苦涩,自嘲地感慨道:
某初掌印时,倒也想过整肃军纪。只是那板子,才一抬起,家公便找到了大营,指着某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什么忘恩负义、自绝于人,什么心性凉薄。。。那话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最后,某也只能不了了之,某总不能命兵士,将自家老爹叉出大营吧
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你此番能来此地,心意某已知晓。多的话,不必说了,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某在想,当务之急,应先唤起士卒的情绪,不知刘指挥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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