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课司亲自出手,将原本亲密无间的总催法办。。。
这一举动背后包含的信息,让本地私盐贩子不寒而栗。
最终,纷纷选择出走慈溪。
不愿改变现状,或者说暂时没法改变的私盐商贩会选择离开慈溪,并未出乎李斌的预料。
任何新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如蒋奇峰等大商,有足够的家底和储备,他们能熬得住由私盐转型官盐时,受规模限制带来的阵痛。
但大量中小商贩,却没这个实力。
同样,哪怕是如蒋奇峰这样的大商,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握局势,顺应潮流的发展。
政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而是妥协中带着坚持的艺术。
在几近半数的慈溪私盐商贩,面对规模制约,转型后营收无法填平开支的困境,选择妥协离乡,另谋高就的同时。
李斌亦受规模之困,默默授意杨佐:对这些人的转籍申请,应批尽批。。。
此时的李斌需要私盐,市场也需要私盐来填补特字号余盐无法覆盖的空缺。以及,李斌还需要时间去处理另一个问题:都转运盐使司。
就在慈溪县因盐务变化带来的经济活跃愈演愈烈之时。
庙堂之上:身在地方的李斌也与身处京师的秦金、嘉靖,同时对盐务相关方,露出了獠牙。
地方上,李斌以宁绍台分巡道,这个三府首席监察官员的身份冲入绍兴批验所。直接命批验所拿出正在使用中的盐引流通文簿,逐一核对其支盐流程是否规范、有无盐引造假。。。
京师中,秦金也忽然叫停了山东司即将开启的嘉靖三年盐引销毁工作。并将存放于山东司的盐引底簿与流通文簿,提档带走。。。
这一次行动,针对性极强。
秦金只提走了两浙运司的底簿,对其余五大运司不管不问。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边是京中清查,不涉及其他五大运司;一边是秦金这盯着两浙运司穷追猛打的做派,结合李斌在两浙推行盐法新政的动作。
一个巧妙的政治误导,悄然完成。
动盐务这个肥差,不遭弹劾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弹劾秦金的奏疏,却多半集中在诸如公器私用、徇私枉法的罪名上。
在绝大部分朝官眼里,即将退休的老好人秦金,陡然对两浙运司发难。明摆明是在给自己的弟子搭桥铺路。。。
在秦金之子秦汴,钟爱书画,科举无望;秦金这位老父亲也即将退休的当下。。。
为了他老秦家的利益,为了保证秦汴在其退休后有人照拂。
秦金都必须推一个人出来。
这个逻辑,众人都能理解。
甚至他们更理解,秦金为何如此着急。。。
时间不够用了!
秦金明年就要退休,而其衣钵传人李斌又太过年轻。
且李斌在宁波同知任上,满打满算才干了一年半。
等李斌第一任期干满,秦金人怕是都到无锡老家了。。。
除此以外,李斌从正六品的宛平知县任上,跳过从五品的业务官,直接晋升正五品的同知。
这种越级提升,消耗的也是其政治潜力。
正常情况下,没有九年考满,李斌没有一丁点调回京师的可能性。
甚至不说调回京师,李斌的仕途都极有可能中断在从四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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