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规模招工筑路,虽闹得宁波府人尽皆知,但却没人知道这两条路的修筑,是宁波府主导的工程。
在本地乡绅,本就有修桥筑路之举的惯性思维下,人们只以为这是月湖陆氏和镜川杨氏,大发善心,帮助乡邻。
一时之间,整个宁波府内,称颂陆、杨二族,至善至仁的声音,随处可闻。
李斌知晓此事后,只是笑笑,并未在意这些旁支末节。
李斌理解陆、杨二族的做法。
此时宁波府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随着门摊税新规的实施。
课税局的巡拦吏目们,每日收市时,直接登门,从各家店铺的柜面上收缴铜钱的做法,已经是踩到了本地大族心中的红线。
之所以现在还没爆发出什么社会矛盾,只是因为曾经的领头羊镜川杨氏,与而今的领头羊月湖陆氏,并未出面表态。。。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平衡。
对杨、陆二族来说,代表士绅、团结士绅反对李斌的苛政,风险较大。但不反对他,在能得好处的同时,又会和本地士绅离心离德。。。
这筑路的钱,不赚,太亏,毕竟士绅之间,亦有龌龊;可要是赚吧,这银子又多少有点烫手。。。
对其余士绅们来说,只有利益受损的他们。
一方面面临着和陆、杨二族相同的尴尬:硬顶李斌,风险太大。
相对温和的反击手段,如何弹劾李斌的奏疏,压根起不到效果。
再要反击,便只能通过制造动乱等直接对抗的方式,反对李斌的新政。而那样,又容易招来李斌的针对性打击。
另一方面,缺少陆、杨二族这种,强力门阀的带领,更是让他们无法下定决心,与李斌正面开战。
可不正面开战,一边是自家的店铺支出越来越大,一边是看着陆、杨二族,赚得越来越多。。。
在对李斌有所不满的同时,他们对陆、杨二族的不满,亦在慢慢累积。
在这种各方势力都有些投鼠忌器的诡异平衡下,陆、杨二族不表态申明此番筑路,乃宁波府之功,避免释放出二族彻底投靠府衙的信号,李斌完全能理解。
同时,为了平稳的转型过渡,李斌也需要让局面维持住这种不算明朗的状态,让本地士绅迟迟无法下定是打是和的决心,从而减少阻力。
与李斌在宛平时相比,此时李斌,乃至府衙的存在感,在宁波百姓眼中可谓是低得可怜。
可当视角,从宁波府,转移到宁波府下辖盐场中时,局面又变了。
在盐场,李斌的存在感可谓是强到爆表!
自正月十六日开始的柴草输送,一直持续到了二月中旬。
整整一个月,延绵不绝的柴草供应,搭配着盐课司吏目、盐场总催那一声声撸起袖子加油干,干完岁办全是赚的口号声。
宁绍十二座盐场,尽皆沸腾。
有年前的商给工本制打样,而今的宁绍灶户们都知道:产余盐,能赚钱!
而产余盐的前提,又是必须先完成朝廷规定的额盐生产。
虽然额盐的总产量没变化,但一个是一次性把全年的柴草都给你,鼓足干劲一次产完全年的额度,剩下的时间全心全意为自家产余盐赚钱。
一个是每月给你一批柴草,先产一引多的额盐后,剩下的时间再去自购柴草,产余盐赚钱。
单从心态上,灶户们都更愿意选择第一种。
满足了灶户们心里期待的李斌,又给他们带来的商给工本这条财路的李斌,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灶户们心中的最佳盐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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