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斋茶肆,到一桌席面三钱左右的餐馆;从几十文一本的小说,到百文左右的绘本;从梨园观戏,到半掩门的勾栏。。。
以上种种,勾勒出了江南相比北方,更加鲜活的市井画卷。
但来来回回,可消费的物件、服务也就这么几样。
时间久了,人会腻的。
这不关乎满意或是不满意,只是单纯的没了新意后,消费的意愿会被压抑。
加上全国市场的通缩,让江南即便有通胀发生,也很难做到如后世18年以前那种。。。
随着宏观经济的腾飞,各种新物件、新玩法不停涌现,不断更新的景象。
是以,李斌笃定,债券这套在江南以外,压根玩不转的东西,在江南,一定能玩动。
毕竟,这也算是一个新花样了不是吗
但,这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市场接受
这发卖的速度快到,不能说令人感到惊异,只能说是诡异了。
是啊,乡绅们。。。热情似火,您是没瞧见上午的奇景。下官那衙门的前街都被运银子的马车给堵得塞上了。
见李斌放下筷子,前来送债券底簿,因恰好赶上饭点而被李斌留下作陪的刘知县也赶紧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看向李斌的目光中,充斥着羡慕。
原本,李斌这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靠圣眷上位的家伙。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圣眷这玩意,它是真酸。。。哦,不,是真香啊!
想想以往,自己想寻那本地豪族办个什么事,自己都得客客气气地上门提前递拜帖。
完了还得等人心情,人心情好了,见见你,配合配合;若是心情不好。。。
咋滴你敢炸刺!
看着李斌翻看债券底簿时,那越皱越紧的眉头。
同样看过这份底簿的刘知县仿佛一个深闺怨妇,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此番卖李斌面子的大族里,几乎囊括了宁波四大家。
从镜川的杨氏,到鉴桥的屠氏,四大家族一家认购五千两,直接就消化了五分之一的份额不说。
他们的动作,就像是这宁波府的士绅晴雨表。
有了四大家族打头,剩下的小门小户,岂有不赶紧跟从的道理
四川出身的刘宗仁,刘知县在江南没根脚。
和李斌一样,像个蒙古人(蒙在鼓里的人)的他,直接将士绅们的求和,理解成了这是地方士族通过李斌,卖皇帝面子。。。
奇了怪了。。。这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帮人,这么热心肠的吗他们有托你带什么话吗
同样在底簿上发现了宁波四大望族之名的李斌,那是越看越纳闷。
这宁波四大家,在今日之事以前,对自己的态度着实称不上友好。
要知道,就在李斌嘉靖二年科的宁波籍同年中:就有出自槎湖张氏的张时辙、月湖陆氏的陆铨,以及鉴桥屠氏的屠大山。
照理说,有这么一层同年的情分在,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自己到宁波任同知,他们总得来见见,认识认识吧
可结果呢,一年多了,李斌就没收到过这些人家中,哪怕一家递来的拜帖。
尤其是月湖陆氏!
那陆铨,嘉靖二年后留任京师刑部山西司主事,还有他弟弟陆釴,翰林院编修。这两人,李斌都认识。。。
嗯,在诏狱中认识的。。。
李斌不想标榜自己当初做的事有多么伟光正,亦没刻意地追求过携恩图报。
但在这种,有由头、有交情,甚至还有从礼数上讲,他月湖陆氏都得来见自己的情况下,他们迟迟不出现。
岂不就是在表达,他们不待见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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