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美闻先是一楞,随后便反应过来:
既为本地乡绅,自当为家乡谋福。操劳二字,吾不敢当。但贤侄此,吾怎么就没听明了呢
这二百六十万担,以贤侄所,应是用来办额盐的。可这额盐。。。贤侄你。。。你为何要掏真金白银出来采买可是本府徭役已经发完
非也,徭役这块。。。小侄已与绍兴的南府台协定,欲在冬日,发役筑路。短时间内,倒是没有多余的劳力,能用于运司备柴。
筑路
陆君美捕捉到了李斌话中,说的不是修路,而是筑路。
一字之差,代表的野心,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而另一个,则是新辟一条出路。
在所获功绩不可同日而语之余,陆君美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老夫所料不差,这筑路所费,怕是也出自那债券所得吧擅自挪用运司岁银,来年贤侄该如何向新任盐运使交代又如何向陛下交代
同债券一样,借债!
宁波府向运司拆借白银两万,明年腊月,如期归还。这借据上,加盖双方大印、关防,这样就不算擅自挪用了吧
李斌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完全不需要犹豫。
在这两个衙门的主官都有缺位的当下,盖两份大印,对李斌来说完全就是左手倒右手,不存在任何困难。
陆君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看着一脸这还需要问吗的李斌,陆君美没好气地追问道:
这样固然不算擅自挪用,但这钱。。。贤侄就不怕来年,再发旱涝吗
为盐场转运一事修桥筑路,这成本自然是从盐贸繁盛一事中收回。田赋,小侄不打算挪用。
在这地方官府的财政收入,基本以田赋为主的年代。
陆君美问的意思是:若明年年景不好,田赋收得不够,如何还钱;
而李斌此番答话,几乎是挑明了,他要对商税下手。。。
这敏感的问题一出,刚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李斌仔细留意着陆君美的反应,陆君美也在观察着李斌的态度。
这一步试探,双方心知肚明。
李斌在表达对商税有意的同时,加上易盐的约束条件。表明他只是要在贩盐一事上,认真收税。
这对陆君美这类乡绅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在,波及面不大,更没有触及利润最大的海贸;
但它也坏在,这会不会开一个坏头。。。
若是让李斌在盐上,站稳了实收商税的脚跟,他会不会继续推进,将实收商税,蔓延至其他领域
这个问题的答案,理智告诉陆君美:肯定会!
可问题是,哪怕知道李斌很可能是在开对一个他们这些乡绅、地方豪强而的坏头。
他陆君美,也不好明着反对。
毕竟,这不是敲诈、更不是勒索。
李斌占着理儿呢。。。
筑路盐场,使盐商往来便利,收其赋税应当应分。只是我朝历来轻徭薄赋,盐之税,那盐商在运司取引时,不是都交过了吗
以交通便利为名,再收一次,恐遭横征暴敛之非议,有损贤侄清名啊!
世伯多虑了,小侄说,这钱自易盐而来。并非是说,要巧立名目,再刮往来盐商一层油水。
小侄的目标是,门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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