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日后身居高位了之后,日益艰难的处境让他变得沉默寡,才很少再有这般情绪激烈的时刻了。
洛景澈偏开头不再看。他开口道:“你妹妹,朕救下了。”
安顺的面孔染上几分惶恐:“陛下……”
“安顺,”洛景澈的声音变得低而沉,“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为朕所用,还是你们一起死?”
安顺头垂得更低,脑袋里却是一阵一阵乱糟糟的轰鸣声。
自从他跟了丞相、进了宫以来,他再没和他妹妹见过一面。
他只能从丞相的只片语中打探到妹妹是否健康,可还安好。
这是药膏
“小将军,”葛朗中细细闻了闻药膏,又从袖中取出小勺,挖了一小块抹至手背上,“这药膏应该没有问题。”
“此药应该就是普通的治疗外伤的药膏。而且用药很考究,对于外伤来说,药效应该极为不错。”
明月朗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许:“如此,便多谢葛朗中了。”
“小将军这是哪里话,”葛朗中看着年纪也不大,爽朗一笑,“昔日将军对我一家的恩情还历历在目,如今有这般好的良药,对将军的伤处一定有不错的效果。小将军尽可安心给将军用上了。”
明月朗放下心来,颔首道:“那是自然。多谢葛朗中,日后有什么情况还需麻烦您。”
“应该的,应该的!”
见明良送了葛朗中出门,明月朗的目光再度挪到这一盒小小的药膏上。
他反手取了桌旁的剑,眼也不眨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鲜血淅淅沥沥的渗出,明月朗动作熟练地止了血,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了伤处上。
明良刚送完人进门,见状急忙上前来:“少爷!您怎么能往自己身上……”
明月朗举起手,示意他噤声。
他垂眸看向手臂上的伤口,轻声道:“便让我看看,他还有多少不甘心吧。”
-
“陛下,丞相求见。”
洛景澈从满桌的案牍中微微抬了抬头,扬了扬下巴:“宣。”
蒋先一步跨进了门,阴狠的眼神从低眉顺目的安顺身上划过,行礼道:“微臣蒋先,参见陛下。”
“赐座。”洛景澈声音埋在案牍中,听着有些模糊。
蒋相几乎是红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人。才半月不到,这孽种从跪在地上摇尾乞怜之状,到如今竟敢半晌不曾抬头看他一眼,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