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被压倒或是被折断的树枝,耿桂兴的心情更加紧张了。不同于之前那种兴奋,这次是真的紧张,手心全是汗,连枪都握不稳了。
他又向唐哲身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好像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唐哲,你说要是真的碰到老虎怎么办?咱们就两个人,两支枪,能打得过吗?”
唐哲没有看他,眼睛还是看向之前熊和老虎搏斗过的地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淡淡地说:“在我们山里,有两种办法,一是跑,另外一个是爬上树。跑得快就活,跑得慢就死,就这么简单。”
“跑?”耿桂兴不解地看着唐哲,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这深山老林里,连条路都没有,灌木丛密得钻不进去,树根盘根错节绊脚,你能跑得过老虎?老虎的时速能到六七十公里,人最快也就二十多公里,你怎么跑?”
唐哲轻轻一笑,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不需要跑赢大猫,只需要跑赢你就行了。”
耿桂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又气又笑。他推了推眼镜,佯怒道:“好呀,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炮灰,敢情我是日本人是吧?枉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天,你就这么对我?”他说着,伸手在唐哲肩膀上捶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出气。
唐哲又是一笑,没有躲,也没有回嘴。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说一件严肃的事情:“是你要问的呀,我实话实说。再说了,要真的碰上大猫,我们和它之间,只能有一方活下来,你觉得会是谁呢?”
耿桂兴想了又想,脑袋里转了无数个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真要是碰到了老虎,我估计我们俩都得交待在这里。它一巴掌拍下来,能把人的脑袋拍碎;它一口咬下去,能把人的脖子咬断。”
唐哲拍了拍手中的枪,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还真当它是条烧火棍呀?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中正式,虽然老了点,但威力还在。一枪打在要害上,别说老虎,就是一头牛也倒了。关键是能不能打中,能不能在它扑上来之前打中。”
耿桂兴紧张得把枪都忘记了,之前一直把枪背在背上,枪口朝下,保险关着,像背着一根扁担。听到唐哲这么说,他赶紧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又把枪栓推回去,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嘴里念叨道:“虎利其爪牙,而人用智,然虎之食人不恒见,而虎之皮常寝处之。老虎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但人有智慧,所以老虎吃人的事情不常见,而老虎的皮却常常被人拿来当坐垫。这话说得有道理,但真的碰上老虎,光有智慧也不够,还得有胆量和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