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桂兴又小声说:“这是山羊的叫声,不是家养的山羊,是野山羊,我们叫它鬣羚。你听那声音,很短很急,像是在催促同伴快走。”
唐哲不禁有些奇怪,小声问道:“山羊不是白天出来找食物的吗?我在山里见过的山羊,都是大白天在崖壁上吃草,怎么半夜三更的还到处跑?这不合常理啊。”
耿桂兴想了想,一时也想不起来,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才说:“可能是因为老虎。老虎在附近,它们白天不敢出来,只能晚上出来。虽然晚上也有危险,但总比白天好一些。动物的习性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会根据环境的变化调整自己的行为。这附近有老虎的足迹,有被老虎咬死的黑熊,这些食草动物肯定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改变了活动时间,改成了夜行。”
唐哲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觉得耿桂兴说得有道理,老虎是森林里的王者,它的存在会影响整个森林的生态。
食草动物怕它,就会躲着它,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山里走了这么多天,很少见到大型食草动物的原因——它们都躲起来了。
好歹熬到了天亮,雨也渐渐停了。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太阳躲在云后面,透不出一点光。林子里的雾气很大,白茫茫的,三五步外就看不清了。
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上挂着水珠,脸上也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露水。耿桂兴的嘴唇还是紫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缩在树杈上,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
唐哲先下了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在地上走了几步,等血液流通了,才抬头叫耿桂兴下来。耿桂兴的腿早就麻了,下树的时候手脚并用,笨手笨脚的,差点摔下来。唐哲在下面接住他,扶他站稳。
两个人走到那堆熊肉旁边,昨晚那些肉还剩下不少,但今天再看时,已经所剩无几了。那堆肉比昨天小了一大圈,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溜溜的骨头和几张破破烂烂的皮。还有一些肉块被拖到了远处,散落在落叶和灌木丛里,有些已经被吃了一半,有些还完好无损,但上面爬满了蚂蚁,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耿桂兴懊恼地说,蹲在那堆骨头旁边,用手摸了摸那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恼又无奈:“看来是白白受冷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吃的,是老虎?还是别的什么?咱们在树上守了一夜,愣是没看到。可能是后半夜咱们打盹的时候来的,也可能是天亮前那一阵。再等个半天,那些熊肉定然一点都剩不下了。那老虎要是真回来,也吃不到什么了。”
唐哲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经过一夜的雨,昨晚那些清晰的脚印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他在那堆骨头周围转了一圈,在地上发现了不少脚印,有小的,有大的,有深的,有浅的,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哪种动物留下的。
他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昨晚来的东西不少。你看这些脚印,有果子狸的,有竹鼠的,有鸟的,还有——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个较大的脚印,蹲下来用手比了比,“这个脚印,比果子狸的大,比竹鼠的大,像是猫科动物的,但比老虎的小得多,应该是云豹或者野猫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