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唐哲已经出现在了茶馆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车头朝外,锁好了,拔下钥匙,推门进去。
和往常的人来人往不同,这次茶馆里显得很冷清。之前他来的时候,哪怕是下午,里面也坐满了人,有的喝茶聊天,有的打牌下棋,有的靠在椅子上打盹,热闹得很。现在不但看不到一个人,连桌椅都搬走了大半,剩下的几张也叠在一起,靠在墙边。
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打扫了。柜台上的茶杯也收起来了,只留下几个空空荡荡的茶壶和一只孤零零的算盘。
唐哲走了进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算是提醒里面的人。过了几秒,李应堂才从后面转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一些油渍和茶渍。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愁容,看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不营业,你改天再来吧。”话还没有说完,他抬起头,看到了唐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和愁容一扫而光,换成了一种激动的、惊喜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唐老板,你可算是回来了!”李应堂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唐哲的手,使劲地摇了摇,“你这一趟走的时间也太长了,快二十天了,我和小姐天天盼着你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哲转了一圈头,看着店里的情况,不解地问道:“李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茶馆怎么变成这样了?人也不见了,桌椅也搬了?出了什么事?”
李应堂“哎”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在胸口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松开唐哲的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唐老板,我们家小姐在后院,一直在等你。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请跟我来。”
唐哲跟着李应堂穿过茶馆的大堂,从侧门走出去,来到后院。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的地方种着几丛竹子,竹子还绿着,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墙角放着一口水缸,水缸上盖着木板。院子里有几盆花,叫不上名字,叶子蔫蔫的,像是有几天没浇水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潮湿的泥土味。
李应堂走到那间里间的门口,停下脚步,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对着里面说道:“小姐,唐老板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郝好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扎着一条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苍白,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她看到唐哲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李应堂在边上的话,唐哲真担心她冲上来抱着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