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好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她抬起头,看着唐哲,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郝家在林城,做的都是正常生意。古玩是正常生意,茶叶是正常生意,哪一样是违法的?哪一样见不得人?唐哲,你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脑子还没转过来?”
唐哲轻笑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们郝家虽然做的都是正当生意,可是歪三呢?歪三到现在还是你们的人,他做的又是什么呢?他带着一帮人,在东山、在三桥、在火车站,做的那些事,你敢说跟郝家没有关系?他每个月交上来的红利,大头都是给了你的。你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他为了那些钱,打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他手里,还沾着两条人命吗?”
郝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不再敲扶手了,僵硬地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唐哲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他总不能告诉郝好和李应堂,他是重生过来的,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他不能告诉他们,再过一年多,那一场席卷全国的严打就会来临。到时候,贾小五会被枪毙,歪三会被枪毙,二十多个人同一天上刑场。郝家在林城的产业会被查封,那些铺子、那些货、那些人,都会被连根拔起。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端起茶杯,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空空的,只有几片茶叶贴在杯底,像几条干枯的小鱼。他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叉,拇指互相绕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李应堂站在门口,看着唐哲,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唐老板,我们家小姐已经考虑好了。就算港城如你所说那样好,但我们在那里已经打下了基础,有了铺子,有了人脉,有了经验,慢慢来,总能做起来。就算做不到亚洲首富,我想将来也未必会差到哪里去。至于林城这边,我们会小心处理的。歪三的事,我去办,您就不用操心了。”他说着,抬脚又要往外走。
郝好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李叔,你先去处理事情吧。”
她又转过头,看着唐哲,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冷意,但还是有几分疏离和客气,“唐哲,我今天有些累了,脑袋昏沉沉的,想一个人静一静。要不,我们改天再聊?等我把歪三的事处理完了,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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