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挑了挑眉,主动伸出右手。
“那就辛苦黄主任了,我静候佳音。”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黄佳伟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自己怀里揣着的不仅仅是这次的回款。
更是他在厂里争夺战中,最致命的一把刺刀。
三日大酬宾。
第四天清晨,那条2400元的红幅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底金字的价格牌。
旭日彩电:3000元台。
价格回调,恢复原价。
街对面的几个同行小老板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磕着瓜子,等着看陈康的笑话。
“涨了六百块!那可是六百块啊!顶工人两年的工资了!我看这回谁还当冤大头。”
“就是,前几天那是图便宜,现在这价格,鬼才来买。”
然而,现实却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日头刚上三竿,顺财家电的门口,虽然没了那种还要动用安保维持秩序的恐怖长龙,但进进出出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
“老板,这电视真不要票?”
一个穿着中山装,满脚泥泞的中年男人,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眼巴巴地盯着柜台后的样机。
齐衡走上前,语气沉稳。
“大哥,不仅不要票,我们还保修一年。一年内出了非人为的质量问题,您拉回来,我们管修,修不好管换。”
中年男人眼圈一下子红了,颤抖着手解开布包,露出一叠带着体温的大团结。
“我买!我在供销社排了三年的队啊,就是弄不到那张工业券,我家那个瞎眼老娘,临走前就想听听电视里的响儿……”
这样的场景,在店里反复上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钱不是万能的,票才是拦路虎。
陈康这一招免票,直接击穿了那些手里有钱,却没门路的富裕农民和个体户的心理防线。
更有甚者,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拖拉机停在门口,下来几个操着西南官话的汉子,指着那亮着雪花的屏幕,根本不问价,张口就要五台。
一周时间,眨眼即逝。
深夜,顺财家电二楼的临时办公室。
计算器的按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唐老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堆成小山的账本。
“陈老弟,这数对吗?”
陈康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每天彩电稳定出货210台,加上冰箱、洗衣机、电风扇这些配套的大件,日均流水稳如泰山。”
“除去进货成本、运输损耗、人工水电以及给各路神仙的打点,这一周的毛利,超过了三百万。”
唐老板在飞鹏城搞批发,自诩也是见过大钱的人,可那是一分一厘抠出来的辛苦钱。
陈康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拿着麻袋在捡钱!
还是拿着印钞机在印!
“这就是渠道的力量?”
唐老板喃喃自语。
陈康没有接话,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唐老板面前。
“唐哥,这三天,辛苦你了。”
唐老板一愣,下意识地掂了掂那个袋子。
沉甸甸的,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