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余薇微微一怔。
“客随主便,既然陈先生喜欢接地气,那就依你。不过……”
“逛了一下午,这身行头有些乏了。我住的酒店就在旁边,容我上去换件衣服,补个妆。”
“陈先生不介意多等半小时吧?”
“荣幸之至。”
陈康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我也没开车,送云小姐回酒店,顺便在楼下等你。”
三人走出充满咖啡香气的室内,街道上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云余薇所住的飞鹏大酒店是目前特区最好的涉外酒店。
陈康目送着云余薇摇曳生姿地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那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他脸上的绅士笑容才瞬间消失。
“老板。”
一直沉默的齐衡突然贴近陈康。
“刚才在酒店门口转悠的那几个人,不对劲。”
陈康心头一跳。
“怎么说?”
齐衡眯起眼睛。
“一共四个,穿着便服,但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很稳,那是长期负重行军留下的习惯。”
“虎口有老茧,眼神飘忽却又互相呼应。”
“不是普通的混混,也不是警察,那股子戾气,像是手里沾过血的。”
陈康的瞳孔收缩。
来了。
上一世的新闻报道里,那群绑匪就是一帮受过训练的悍匪,手段极其残忍专业。
如果现在让云余薇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或者一会让她单独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绝不能在这里干等。
陈康调整好表情,走向酒店前台。
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着账单,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先生,住宿还是找人?”
陈康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同志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下云余薇小姐在哪个房间?我是她未婚夫。”
“这丫头跟我闹别扭呢,刚才非说要回房间换衣服,连房卡都忘拿了。”
“我这也怕她一赌气把自己锁在里面出不来,这不,还得我上去哄哄。”
那个年代,对于这种情感纠葛,人们总是抱着几分看热闹和成人之美的善意。
加上陈康一身笔挺的西装,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坏人。
前台小姐掩嘴偷笑,眼中满是羡慕。
“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啊,这位先生你可真体贴。云小姐在508房,快上去哄哄吧,女孩子嘛,说两句好话就软了。”
“多谢,多谢理解。”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没等陈康迈步,四个男人推着一个巨大的棕色皮箱从轿厢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身后跟着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清洁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那皮箱极大,底部的滑轮碾过大理石地面,仿佛里面装满了铅块。
双方错身而过。
陈康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汗味。
他眉头皱了一下。
如果是清洁工,走路的姿势为什么会时刻保持着防御的重心?
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攀升。
陈康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抽出腰间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拉出天线,飞快地拨通了那个刚刚记下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开,陈康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