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就这么看好他?”
“不是看好,是确信。”
“肖梁这群人,跟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他们懂技术,有野心,更有一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劲。”
“通讯领域是未来的金矿,而他们,就是手里拿着锄头的开拓者。”
“这是一笔高风险的生意,我承认。但只要做成了,这将是你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相信我,没错的。”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紧接着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确信?这可不像你,陈大老板。”
云余薇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审视的味道。
“在商商,你陈康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今天为了个只有两万块注册资金的皮包公司,不但要做担保,还把话说得这么满。这不符合你的逻辑。”
陈康眉头微皱。
“直觉。有时候生意人的直觉比报表更准。”
“少来这套。”
云余薇打断得干脆利落。
“刚才挂电话的空档,我让人查了查这个肖梁的底。除了技术,我还查到点别的。听说,他有个女儿,长得那是相当标致。”
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
“陈康,你这么力挺肖梁,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英雄救父,意在美人?”
陈康听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女人的脑回路,怎么总能拐到这上面去。
“云大小姐,你也太看得起我的荷尔蒙了,也太看低我的格局了。”
他换了个姿势,倚靠在车头,望向远处四九城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
“别说他女儿,就算他肖梁是天仙下凡,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我挺他,纯粹是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你知道我第一桶金怎么来的吗?”
他不等云余薇回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声音低沉沧桑。
“那时我比肖梁还惨,兜里比脸还干净。为了几块电子表,我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也是这种黑灯瞎火的晚上,也是被人看不起,也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穷鬼。”
“但我知道,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
“那会儿我为了凑本钱,那是真的把命都押上去了,跟阎王爷抢饭吃。”
“所以我懂肖梁眼里的那团火,那是被逼到绝境后想要翻身的狼性。”
这是云余薇第一次听陈康提起这般过往。
平日里,这个男人总是西装革履,运筹帷幄,仿佛生来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谁能想到,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竟然藏着这样鲜血淋漓的原始积累。
电话那头,云余薇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仿佛能透过陈康的声音,看到那个在底层泥泞中挣扎搏杀,最终一步步爬上来的年轻男人。
那股子狠劲,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确实迷人。
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故事很感人,我也承认,你成功地说服了我。”
“但是陈康,感动归感动,生意归生意。既然你要做担保,那就得按规矩来。”
“六百万。”
“把这笔担保金打到九龙公司的账上,肖梁的合同,我立刻让人去拟。”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足以买下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