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还有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康没有催促,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对面是谁。
良久。
“陈康,是我。”
云余薇。
陈康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语气平静。
“云小姐,恭喜卸任。上官会长是个人精,以后的合作应该会很顺畅。”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开?连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我是个生意人,在商商。”
陈康看着窗外那只掠过的飞鸟。
“云小姐前程似锦,没必要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见,是为了大家都好。”
“好一个为了大家都好!”
云余薇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更多的是不甘。
“陈康,你以为换了上官富,我就彻底出局了?你以为我想走?”
“我是被逼无奈!但我云余薇从小到大,想要的玩具也好,项目也罢,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人。”
最后三个字,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康沉默了。
这个混血千金的执着,超出了他的预料。
云余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豪门千金特有的矜持。
“最后见一面。不管公事还是私事,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哪怕隔着电流,也显得格外沉重。
“云小姐消息这么灵通,连我前脚刚落地都知道,看来我在飞鹏城的行踪,倒是成了某些人献殷勤的筹码。”
门外的俞乐生浑身一僵,缩回了脑袋,后背被冷汗浸透。
“不管是谁告诉我的,陈康,我在楼下。”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不过五分钟,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云余薇一身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某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她也没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办公桌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正在翻看文件的男人。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陈康合上文件,抬起头。
“云小姐,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现在当面说清楚也好。”
“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沈晚舟脾气不好,我这人又怕老婆。”
“这辈子,我没打算换人,也没那份闲心去招惹别的桃花。”
“你要的不是合作伙伴,是一个能陪你玩风花雪月的浪子,可惜,我不是。”
字字诛心。
云余薇身形晃了晃,撑在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惨然一笑,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我是来做生意的,以为这内地不过是一片等待收割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