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视线涌向主桌。
陈康眼皮微抬,将手里把玩了半天的青花瓷茶盖轻轻扣回茶碗上。
“今天来了不少生面孔,连外省的骨干都齐聚一堂了。各位大可不必用看外宾的眼神看我。”
“我陈某人就是这片黄土地生养出来的。”
“无论我在外头披了多少层皮,走到哪一步,骨子里流的血,跟在座的各位一样,都是毫无掺假的炎黄血脉。”
谁也没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华侨巨头,开场竟是如此接地气的掏心窝子话。
“有商界同僚问我,为什么大费周章把天量的资金往内地砸。”
“我的答案很简单,这源于一个商人的最高信仰。”
“这份信仰,建立在我对国家未来的绝对信心,建立在无可割裂的民族认同感上!”
“这片土地正在苏醒,未来爆发的能量将震惊整个世界!”
掷地有声的宣告在大厅内回荡。
不少老干部的眼眶红了。
陈康话锋一转,冷傲的余光瞥过对面的南宫流。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在镜头前作秀。”
“更不需要拿几个臭钱来向谁交什么投名状。”
“红星民间贸易,首期对内投资,五十个亿。”
南宫流刚端起茶杯准备尴尬,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高档西裤上。
烫得他五官扭曲,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五十个亿!
这简直是把南宫流按在案板上剁。
更是把周德志那倾尽家底的十个亿,衬托得黯然失色!
后排的几名外省代表忍不住凑在一起。
“五十亿?这牛皮吹得太大了吧!别又是那种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可不是嘛!去年那个号称南洋橡胶大王的骗子,在饭桌上拍胸脯说投资八千万建厂。”
“结果咱们地方上掏空财政把厂房建好、地皮批了,人却脚底抹油没影了!”
“现在连个完善的商业契约法都没有,真出了事,咱们去哪儿要账?”
“这种天文数字,没有契约保护,风险太大了,搞不好要让国企赔个底朝天!”
这几声议论虽然刻意压着,但在相对安静的会场里依然传出了些许风声。
陈康耳力极佳,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蔑地笑出了声。
“背信弃义、卷款跑路?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也配入我陈康的眼?”
“既然有人怀疑内地的营商环境留不住钱,怕我口说无凭。”
“行,我今天就让各位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重仓做多!”
“五十亿作废!投资额度即刻翻倍,追加到一百一十亿!”
前排的几个报社主编惊了。
一百一十亿!
这已经不是在投资了,这简直是把半条金融街的命脉强行移植到四九城!
周德志仰起头,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折服。
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后生可畏,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老了。”
坐在后头的王乐涛此刻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这就是他认定的亲哥!一开口就是一百一十亿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