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缓缓松开拳头。
他在丁运达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度大得让丁运达浑身一震。
“运达,这面摊咱们不摆了。”
“回去收拾行李。我带你和嫂子、孩子去台岛,或者去飞鹏城。你不是会做阳春面吗?”
“我给你注资,从直营店做起,咱们开他一百家、一千家连锁面馆!”
“你是我陈康的兄弟,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踩在你头上拉屎!”
丁运达愣住了,眼泪再次决堤。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康没再看他,霍然起身,冲身后的齐衡递了个眼色。
“看好他。谁敢砸摊子,直接废了。”
齐衡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
陈康双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兜里,迈步走向菜市场旁边的一家公用电话亭。
陈康摸出几枚硬币塞进投币口,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跨省保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杨联络员,我是陈康。我现在的行程在河蓝城城东。”
电话听筒落回原位。
菜市场。
两辆印着防卫队标识的车停在红白雨棚外。
车门接连被踹开,十几个队员鱼贯而出,将面摊围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走了出来。
蔡简抬起手戳向电话亭旁的陈康。
“就是他!这个外地佬就是丁运达背后的主谋,咱们厂那笔巨额公款就是他指使盗窃的!”
防卫队带队的副队长大步逼近,打量着陈康,冷笑连连。
“涉案金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老实点,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放你的狗屁!”
“蔡简你个畜生!你敢动康哥一根头发,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烂命,也要拉你垫背!”
眼看防卫队的人纷纷摸向腰间的警棍,局势一触即发。
陈康从容不迫地跨前一步。
“我配合调查。”
齐衡见状往前一杵。
“抓他不能落下我,我是他同伙。”
两副冰冷的手铐锁死。
陈康和齐衡被粗暴地推搡着塞进吉普车后座。
车门重重砸上,隔绝了外面丁运达撕心裂肺的哭喊。
车厢内充斥着劣质烟草的酸臭味。
齐衡眉头紧锁,浑身肌肉紧绷。
只要陈康一个眼神,他能在三秒内扭断前面两个押车队员的脖子。
陈康微微侧过头,肩膀不动声色地靠向齐衡,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完美掩盖。
“别冲动,来河蓝城之前,我的行程已经直接向商务部的杨联络员报备过了。”
齐衡眼神一闪,暴躁的戾气消散了大半。
陈康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破败街景。
“我现在的身份,可是官方挂了号、重点关注的港商。他们想玩阴的,也得看这口锅他们背不背得起。”
齐衡点了点头,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防卫处,审讯室。
陈康和齐衡被强行分开。
刺目的白炽灯直直打在陈康的脸上。
蔡简猛地将一叠认罪书拍在铁桌上。
“你叫陈康是吧?少在这儿装哑巴!蓝飞厂账面上亏空的一百万,就是你和丁运达里应外合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