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点火
梁瘸子皱眉:“一点不够。点火要锁。锁不住,明晚你一拳出去,劲散了,人也散。”
沈烬问:“怎么锁?”
梁瘸子抬拐杖,在空中画了一道线:“脊线贯通。气压下沉。你出手时,别想着拳头,想着脚跟。脚跟一蹬,火就从地里冒。”
他说到这里,忽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沈烬的后背:“别怕疼。疼是火星。火星不疼,就不是火。”
沈烬点头。点头时,他把呼吸拉长,腹压往里一收。那一收,胸口那口气忽然变得更紧,像被炉壁圈住。
视野边缘亮起淡白字:
点火炉:101199
整劲成功率:58
沈烬的眼神没有变化,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热不再漂浮,它贴上了骨,贴上了筋。像火终于学会了找家。
梁瘸子看着他,哼了一声:“总算点了。”
“明晚别想着赢。”他补了一句,“想着活。活下来,赢自然会找你。”
傍晚,皮甲人又来。
这一次,他没绑麻绳,只扔给沈烬一件旧皮背心。背心上有几块铁片,铁片边缘磨得圆滑。
“穿上。”皮甲人说,“别死得太难看。死得难看,观众不乐意。”
沈烬接过皮背心,手指摸到铁片上残留的温度。那温度不像人的温度,更像血干了以后留下的热。
皮甲人抬鞭,指向黑市方向:“走。去签你的命。”
黑市的夜比拾骨场更热。热从人堆里冒出来,混着酒气和汗气,把风都熏软。沈烬被皮甲人带进商场侧边的一间小屋。屋里点着油灯,灯光黄,照在墙上像一层脏油。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衣襟干净,指甲修得齐。男人面前摊着账本,账本纸张发黄,却压得平整。账本旁放着一把小秤和一只墨盒。墨盒里不是墨,是暗红的浆。
男人抬头,眼神先落在沈烬脖子那块铁牌上,又落在他的手——看茧,看裂口,看关节的硬度。最后才落到他的脸,像在确认“货品”是否对得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