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火三:灰线廊
夜半的黑市像一头喘息的兽。
上头地面早已静了,风在城墙上刮,刮出呜咽;地下却更热,热得像有人在锅底添柴。验火棚外的人被驱赶到一处铁门前,铁门上挂着一串灰线,线像蛛丝,又像干枯的筋,轻轻晃着,没风也晃。
灰袍站在门前,手里捧着那盏魂照灯。灯光比白天更冷,冷得人牙根发酸。
“
试火三:灰线廊
沈烬没有急。他先把脚扎稳,胯沉得更深。背像弓,手臂却像蛇——柔,贴着空气走。
他抬手的同时,把腹里的热再压一寸,像把炉火压进骨髓。肩胛微微旋开,肘尖贴着肋走,手掌从灰线的空隙里穿过去,像从刀口里伸出。
指尖碰到灰牌的一刻,灰牌冰冷,像摸到一块尸骨。
灰线动了。
不是缠,是全部一齐轻轻颤。那颤像潮水,一层层压下来。沈烬感觉头顶的灰线在往下垂,像天塌。
他没有后退。后退会带出热浪,线会更快。
他用暗火。
不是打人,是打线。
掌心的暗火吐出,极细,像针。针不去破线,去震线旁边那一点湿砖。砖缝里积的水一震,水珠溅起,溅在灰线上。
灰线遇水,抖了一下,像被呛。那一瞬,它的垂落慢了半分。
半分够了。
沈烬手腕一翻,把灰牌勾进掌心,立刻收手。收手时他没有带起风,像把手从水里抽出来,不溅水花。
他转身回走。
这一回,灰线更敏感。它知道他拿了牌,像知道猎物带走了肉。廊道里的冷光更冷,冷得像要把他腹里的火逼出来。
沈烬走到死者旁边时,那具尸体还跪着,脖子被灰线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红痕里没有血流,像被吸干。尸体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灰牌的冷光。
沈烬从那双眼旁走过去,心里只有一句:别看。看了,心就乱,火就乱。
走到门口时,火绳忽然一热。
像有东西在他腹里“咚”地撞了一下,撞得他胃里那块压舱石碎开。热沉着,却更稳,稳得像新铸的铁。
淡白字在视野边缘猛地亮了一瞬:
炉值:226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