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响
暗响
他拖着赤幼往梯子走。
赤幼不轻。它的骨甲像披了一层铁。拖一步,湿泥就拉住一步。湿泥像债,拖得你寸步难行。
沈烬把脊线拉直,肩胛合,胯沉。人像一条绳,绳的一端拴着兽,一端拴着命。
他咬牙往上爬。
爬一格,左臂的血滴一滴;拖一下,腹里的火就往上窜一下。火窜,线热。线热,他就锁热。锁热三息,息息都像从肺里刮出来。
爬到坑口边缘时,他听见上头的混乱更大。
枪声、惨叫、骨裂声混在一起。竖疤那队大概已经散了,散的人最容易被赤母一口收走。
韩魁的脸探下来,脸上溅着泥和血。他看见沈烬肩上拖着的赤幼,瞳孔猛地一缩:“你……真把它带出来了?”
沈烬没答,只把赤幼往上推。
韩魁伸手拽,拽得手臂青筋暴起。赤幼被拽上来的一瞬,坑口外的空气像被撕开一道缝,腥甜更浓。
浓得像赤母在呼吸。
灰袍监猎不知何时站到坑口旁,他看着那只被绑住的赤幼,兜帽下传出一声轻笑:“七七,值钱了。”
值钱两个字像刀刃刮过骨。
沈烬爬出坑,脚踩在蓄水池的湿泥上,身体晃了一下。瘦女人冲过来扶他,手指刚碰到他左臂伤口,就被热血烫得一颤。
她抬眼,眼神很快:“别倒。倒了,线会叫。”
沈烬把身子撑住。
他看见竖疤队伍只剩三四个人,剩下的人眼里全是空。空不是怕,是被火烤干了。
赤母的影子在巢后移动。
它没有追过来,只是把头抬起,鼻孔喷出一团白雾。白雾一喷,赤幼的身体立刻挣了一下。它听见了母的呼唤。
呼唤就是绳。
绳一拉,沈烬手里的兽筋死结竟微微发紧,紧得像要把他手腕也勒断。
灰袍监猎的灰雾迅速铺开,像一张网罩住赤幼,想把那呼唤隔开。可灰雾在赤母面前像纸,纸一遇火就卷。
赤母的红眼转向这边。
转向的一刻,沈烬胸口灰线骤然发烫,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视野边缘的淡白字几乎要炸裂:
警告:高阶注视(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