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接着孩子回了陆家,便听说了一个新消息。
陆瑾瑜的婚期定下了。
上次提亲之后,陆瑾瑜和林莞莞的婚事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他们这些体面人家,从提亲开始,三书六礼至成婚,需耗时一到两年。
虽说陆瑾瑜和林莞莞的情况,这个时间应该会被缩短,但宋知杳怎么都没想到,时间被缩的这么短。
婚期被定在一个月后。
如此一来,满打满算竟还不足两个月,婚期定的这样快,京城定会有人议论纷纷。
但陆家和林家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多半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宋知杳和陆衍之安顿好两个小家伙,这才去了正院,想要询问情况。
正院,陆夫人对两人的到来毫不意外。
“坐。”陆夫人招呼两人,“事情都知道了?”
“事情,是你们父亲今日临时告知我的。”陆夫人淡漠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陆老爷总是这样,做决定从不与她商议。
她也早已习惯,且为陆家这一大摊子的事操碎了心,心里只剩疲惫和厌倦。
“林家那边说,林莞莞身子不适。”陆夫人话音刚落,宋知杳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眼里闪过讶异,“是,有了?”
难怪这门婚事忽然会这样着急,原是因此。
怀孕这样的事,毕竟藏不住,若等肚子大了再成婚,那更会惹人笑话。
“是。”陆夫人道:“安国公府那边很重视林莞莞,待她进门,家里只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知知,我是想提醒你,多留意些。”
宋知杳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的。”
这件事原就是板上钉钉,宋知杳询问此事也只是想知道具体缘由。
“对了。”陆夫人道:“昨日你们二婶寻的驱邪大师没来,你们二婶找到老夫人,说是驱邪大师被人算计。”
“出了些意外,定好改日再来。”
今日宋知杳和陆衍之不再府中,暂时还不知此事,听到陆夫人的提醒连声称是。
跟陆夫人聊完情况,宋知杳和陆衍之便也没再正院过多停留,很快便回了归朴院。
路上,宋知杳看向陆衍之,“陆衍之,你不用亲自出去吗?”
她说的是转移宋甜的事。
毕竟这也算大事,陆衍之怎么好像不太上心?
陆衍之摇头道:“不用,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人应该已经暂时转移。”
顿了顿,陆衍之说:“有些话,我需要提前提醒她。”
毕竟将要面对的人不一样,那有些话不该说便一个字都不能说。
若是出口,只会害人害己。
宋知杳了然,“你看着安排便是。”
次日,宋知杳没再亲自送陆见微和陆见微去国子监,她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每日都送。
陆见深和陆见微去国子监之后,宋知杳便在家看起了账本,还要做一些新的决策。
陆夫人有意历练她,此次陆瑾瑜的大婚也让她帮着打下手操办。
事情颇多。
就在这个时候,素心从外面走进来,“少夫人,四小姐来了。”
陆佳。
“请。”宋知杳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吩咐。
很快,素心便领着陆佳走了进来。
与那日相比,陆佳换了一身衣裳,但仍是半旧的,可见在二夫人手底下过的真不怎么好。
“四妹妹来了。”宋知杳道:“坐。”
立刻有下人送上茶水和点心。
陆佳的态度拘谨客气,“嫂嫂,我贸然前来,希望没有打扰您。”
“怎会。”宋知杳说:“四妹妹有空的时候可以多来坐坐,我这里十分欢迎。”
虽然陆佳有些话没说,但她后面略一思索,已经大抵明白了陆佳的所求。
陆佳的生母生她时离世,她自小跟着二老爷院里一个无子嗣的姨娘长大。
陆佳的生母生她时离世,她自小跟着二老爷院里一个无子嗣的姨娘长大。
无子嗣亦无什么宠爱,且这位姨娘在入京前,还因病离世。
陆佳一下变得孤立无依。
陆佳比陆清瑶略小了两个月,马上便要及笄,可二夫人只想着给陆清瑶寻摸好亲事,甚至都忘了还有陆佳这么个人。
陆佳懂得为自己筹谋,是个聪明姑娘。
而且陆佳还主动示好。
所以面对陆佳,她自然愿意帮一手,只是毕竟这是二房后院里的事。
宋知杳不太好直接插手。
“多谢嫂嫂。”宋知杳态度温和,陆佳却扔十分客气,她并没有太将这话当真。
哪有常来的?
她怕来的次数多了,会惹人厌烦。
所以陆佳在犹豫片刻之后,直接说了正事,“嫂嫂,我今日来此,是有事求您。”
陆佳说着,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泛红的委屈双眼看着宋知杳。
宋知杳蹙眉,立刻上前将人扶起,“四妹妹不必如此,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若我能帮的,我定不会推辞。”
宋知杳扶着陆佳坐下,又用手指轻柔的擦去她眼角滚落的泪。
宋知杳的手温暖极了,这让陆佳的心里没来由的生出更多委屈,“嫂嫂,我不想与人为妾。”
什么???
宋知杳有那么瞬间蒙了。
陆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陆佳虽是庶女,却也代表了陆家。
怎么会为妾?
宋知杳眼眸眯起,“四妹妹,我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你与我细说。”
“你放心,此事,我管定了。”
有宋知杳的话,陆佳一颗心安定下来,缓缓开口道:“是,父亲。”
“前些时日,我去向父亲母亲请安,偶然听到他们在讨论此事。”
“母亲因三姐姐的姻缘大事,向父亲抱怨。父亲说,他心里已有成算,可以将三姐姐嫁到皇子府为侧妃。”
“但,此事还需要一块敲门砖。”
陆佳声音虽轻,却听的宋知杳心里发沉。
陆佳说:“嫂嫂,我亲耳听到父亲说,四丫头可为敲门砖。”
陆佳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都没有什么伤心失望,只有浓浓的恐惧。
家里父亲和嫡母的性子,她向来清楚,她恐惧的只有被送去为妾这一件事。
宋知杳握住陆佳的手,声音虽轻,却满是笃定,“你放心,我必帮你的。”
宋知杳看起来很真诚,这让陆佳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了几分。
宋知杳说:“你别太担心,待我先弄清事情始末,再与你商议,可好?”
“好。”陆佳点头。
宋知杳温和的嗓音,笃定的眼神,温暖的手,都很大程度上安抚了陆佳的恐惧和着急。
宋知杳陪陆家聊了一会儿,才送陆佳离开。
陆佳离开之后,宋知杳看向素心,“我这几日查看账本,发现年前母亲有安排绣娘给府中上下裁减新衣。”
“二房的人也有。”
可无论是这次,上次,还是前几日的家宴,陆佳都穿着半旧的衣裳。
素心立刻道:“奴婢这就去查。”
事情就发生在陆家,又是主院的人经手,宋知杳想知道事情始末自是非常简单。
直接去问正院的人就行。
所以很快,宋知杳就知道了答案。
素心道:“少夫人,此事原本是正院统一安排,但二夫人当时不知跟夫人说了什么,二房那边便拿了钱,说是自己安排。”
“奴婢问过门房与其他下人,最后应是没安排。”
宋知杳:“……”
这样的陆二夫人,不管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实在是,很不体面。
宋知杳道:“府里马上要做春裳,这次不能再跟上次一样。直接请绣娘来府中量体裁衣,一应支出从公中走。”
宋知杳道:“府里马上要做春裳,这次不能再跟上次一样。直接请绣娘来府中量体裁衣,一应支出从公中走。”
素心应是,又问:“若是二夫人那边不同意?”
“由不得她。”宋知杳道。
顿了顿,宋知杳又说:“另外,二房那边的用度也叫人去过问一番。”
“稍后我去正院寻母亲。”
陆夫人对二房的情况未必不知道,但她懒得跟二夫人因这些事缠扯不清。
所以才没理会二房的事。
但宋知杳表露了这个意思,陆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她道:“知知,此事交给我。”
先前二夫人闹的驱邪之事,针对的谁,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陆夫人自然也不介意用此事做筏子,给二夫人添点堵。
宋知杳自然放心,当即道谢,“谢谢母亲。”
陆夫人说到做到。
宋知杳刚离开正院,她便让人去调查此事,待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陆夫人沉下了脸。
“好歹都是陆家的姑娘,她从前如何作践我管不着,可如今到了我家,那就不能再如此。”
“你按知知说的吩咐下去,若她有意见,让她只管来找我。”
再过一个月,便是陆瑾瑜和林莞莞的婚期,到时陆家上下自会有众多客人。
若陆家的姑娘都穿的不体面……
到时外人指指点点骂的可未必是陆二夫人,而是她这个掌管中馈的当家主母。
陆夫人根本没通知二夫人,直接将此事安排了下去。
当天府里便来了绣娘,为家里上下量体裁衣。
二夫人知道此事,自是第一时间去找了陆夫人,阴阳怪气道:“大嫂,我年前便说过,二房的事我会亲自安排,你这是不是越界了。”
陆夫人看向二夫人,“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需要我来告诉你?”
她没直说跟二房的姑娘有关,免得二夫人回头针对几个姑娘。
她做什么?
二夫人第一反应就是,她想驱邪针对宋知杳的事。